雲霞兩口子含辛茹苦將兒子顧強養大，省吃儉用供他念完大學。顧強畢業後留在城裡找了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後來混到了行銷總監。

雲霞覺得兒子給自己爭了一口氣，每天在鄰居面前都會有意無意地提到他。唯一讓她失望的是，顧強似乎不太喜歡她們老兩口去城裡打擾，哪怕孫兒出生，他都以工作忙碌為由拒絕了她的到訪。

轉眼間孫兒就三歲了，沒想到顧強這次主動打電話讓雲霞過去住一陣，雲霞一想到馬上可以見到小孫兒，心裡樂開了花。

雲霞到城裡第二天，兒子就帶她出去和朋友吃飯，顧強在車上叮囑她說：“媽，一起吃飯那個男人是咱一個鎮子的，他們村兒離我們不遠。

還有，一會兒他媽也在，你多和她嘮一下，都是一個地方的人，不用拘束。”

之後又有好幾次，顧強都帶著雲霞和那母子一起吃飯，飯桌上，顧強和那個男人偶爾會談一下什麼訂單、合同之類的東西，還有就是一些晦澀的行業術語，雲霞聽不懂，不過總覺得顧強有事瞞著她。

這樣的日子大概持續了一個半月，後來突然就和那母子沒怎麼來往了。有一天，雲霞對顧強說：“兒子，下次過來時我多帶些土雞蛋，那李大姐人挺好的，我們聊得也愉快，到時你給她娘倆拿點過去。”

顧強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樣子：“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有一天，顧強帶全家人出去吃飯，結果在付錢時和小玉爭執起來。小玉壓低聲音說：“明知道家裡現在缺錢，你還點這麼貴的菜，你看，我錢包裡都不夠。”

小玉似乎不想讓雲霞聽到，但是音量並不小。雲霞見狀趕緊從布袋子裡掏出幾百元，顫顫巍巍地遞到服務員面前，然後對小玉說：“孩子，這頓媽來請，你倆別傷了和氣。”

第二天，雲霞在廚房洗菜，聽到小玉在客廳大聲訓斥孫兒：“要什麼玩具，要不要天上的星星？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爸現在工作出現了問題，我們家沒有錢，下次再要這要那，我就把你扔大街上去。”

晚上吃飯時，雲霞對顧強說：“兒子，你給媽買張火車票吧。你們小倆口啥事都瞞著我，其實我知道，你們現在經濟出現了困難。媽在這裡不但幫不上你們忙，還多一張嘴吃飯。”

顧強說：“媽，你能吃多少，要是你住得習慣，就多住一陣吧。”

雲霞忙說：“再怎麼說，多一個人就會多一些開銷，再說這城裡啥玩意兒都貴。並且把你爸一個人留在家我也不放心，也該回去咯。”

顧強和雲霞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當晚，顧強給雲霞買了第三天的票。說那天剛好是週六，他可以開車送她去火車站。

第二天午飯過後，雲霞回臥室睡午覺，沒多久，小玉的朋友就來了。開始小玉和朋友在客廳裡嘻嘻哈哈的，後來又轉到臥室裡去了。

雲霞起來上廁所時，突然聽到小玉和朋友的談話內容。

小玉的朋友問：“聽說你婆婆來家裡了，你以前不是說不喜歡和她一起住麼？還說她們農村來的做飯不乾淨，這次怎麼把她接城裡來了？”

小玉說：“你不知道，顧強有個客戶是他們一個鎮的，那人是個大孝子，覺得母親把自己養大不容易，所以現在出人頭地了就把母親接到身邊照顧。那人經常和顧強談老家的事，偶爾也談一些家事。

聽顧強說父母健在，就問他怎麼不把老人接到城裡來。顧強為了和他拉近關係，也為了表示自己和他一樣很孝順，所以只好把他媽接過來。說白了，我們就是為了拿下訂單。”

“那最後情況如何，訂單拿下了麼？”

“肯定拿下了唄。我家顧強運氣好，剛和那人簽完合同，他就被調到另一個分公司去了，現在他們部門已經換了其他經辦人。簽完合同後，顧強就沒和他們母子聯繫了，你想想，都沒利益關係了，還和他來往幹嘛，你說是不？”

朋友打趣地說道：“這比較符合你們兩口子的辦事風格，乾脆利索絕不拖泥帶水。對了，那他媽呢，你打算留她長住麼？”

小玉很快回道：“才不。不是跟你說了麼，他媽這人不愛乾淨，做那飯是人吃的麼？洗菜捨不得用水，掉地上的瓜子用衣袖擦擦直接塞我兒子嘴裡。

這麼跟你說吧，我在外隨便請個阿姨都比她強。這事我和顧強鬧過好幾次，他不好直接開口讓她媽回鄉下，我說那這事交給我。”

朋友問：“你怎麼跟她說，快說來聽聽。”

小玉笑著說：“哭窮唄。你想想，咱家都揭不開鍋了，她還好意思留在這裡吃閒飯麼……”

雲霞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的胸口堵得慌。原來，兒子叫她來城裡是有所圖，兒媳在她面前耍的那些把戲，其實是要讓她主動離開，既然是自己走的，就不會到鄰居面前說他們兩口子壞話了，他們倆這齣戲演得，真是絕了。

吃晚飯時，雲霞對顧強說：“顧強，要是可以的話，把我火車票改簽一下，越早越好。”說完，她臉色陰沉地回臥室收拾衣服了，留下顧強和小玉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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