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幫兒花了六年還債,撕碎最後一張欠條以後哭求:別罵了,他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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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破屋裡,陰暗的燈光中,李厚根忙了一天累壞了,癱坐在床邊一張張仔細地整理著今天的收入,一百的只是少數,有二十的,十塊的,還有五塊的,他認真的一張張拉平,瑟瑟發抖的用兩手數來數去,數了近一個小時,加上布兜里的總算湊夠了一萬。他長舒了一口氣,把錢裝進布兜內壓在了枕頭下,心裡實在說不出到底是失落還是歡喜。
“這是最後的一萬了,最後的一萬了啊......”李厚根口中含糊不清地自說著自話,淚珠不禁滑落下佈滿滄桑的這張老臉。
這最後一萬究竟是乾啥得呢,李厚根緣何會望著這些錢卻愁苦落淚呢,這當中其實掩埋著一段悲傷的往事。
這事還得說回到六年前,這李厚根膝下有個兒子叫李衛國,自小就因為意外殘了腿,衛國媽也因嫌棄老李頭太窮而拋棄了爺倆,身患殘疾的衛國自此就沒了媽。某年,中專畢業的李衛國突然跟父親老李頭說自己想跟幾個朋友合夥做點生意,等賺了大錢再好好成個家並孝敬老父親,但是目前差點錢,老李頭就四下找人,拼來湊去,總算借夠了二十萬。
李衛國拿著這些借來的錢就殺入了商場,不想由於經驗的欠缺及思路的錯誤,還不到兩年就賠了個底朝天,沒多久催債的人就找上了門,這李衛國實在是還不上,就嚇得連家都不敢回了,只好讓父親幫自己先拖住,自己再努努力,等翻了身就馬上回家連本帶息一起還上。
時間久了,大家就開始亂猜了,有人說李衛國是捲著錢跑路了,都說這殘疾人狠起來比正常人更混,有人直接罵他爺倆是畜生,無情無義,這些話聽在李厚根心裡真是生不如死。
李厚根清楚自己的兒子絕不是這種人,只是運氣差趕上了,他也不跟任何人反駁解釋,但凡有債主上家來,李厚根從來都是客氣相迎,滿臉堆笑地深表歉意,說只要自己活著,就絕不會虧待了這些恩人。
為了幫兒子還帳,六十多歲的老李頭就開始想著法的賺錢,一天要干好幾份工作,早出晚歸,扛沙袋,幫人搬家,幹小工,晚上還去擺地攤。
某日晚上剛到家,李厚根就見到門口來了個熟悉的身影,他也來不及換下工作服,連忙給這人倒了杯水,但感覺自己手沒洗太髒了,就沒好意思端過去,來的人也說不喝了,直接表明了要錢的來意,很是著急,大聲嚷嚷道:“李混蛋,你把本錢給我就行,利息我也不要了。”
李厚根看了下欠條,兩萬多,這一時半會去哪湊這麼多錢啊?急的眼淚噗噗直掉。這債主權當沒看見,言明三天后來拿,說是最後的面子了。李厚根翻出全部的存摺和卡,算了算也就勉強一萬,萬般無奈之下,第二天一早就把前妻唯一留下的傳家金手鐲給賣了,這事才總算過去。
可這種催債的事是接二連三,幾年下來,李厚根幾乎賣光了家當,頂著一波波的催債壓力省吃儉用,一點一點地幫兒子還了十多萬債務。
某些沒能及時要回帳的人便會惡言相加:“你那兒子李衛國真是個畜生,欠著錢不還,禽獸不如,自己躲了起來,讓老子去丟臉,這種不孝子,來世必遭報應。”每此聽到這種話,老李頭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想解釋點啥,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了。
五年過去了,李厚根眼看年近70了,背著滿身的債務是心力交瘁,比同齡人看起來要衰老很多,佝僂著背,滿臉褶皺,那雙粗糙的大手佈滿了厚繭,別說頭髮,就連鬍子都花白了。
這天晚上,李厚根終於得以鬆口氣了,從兒子借錢做生意及落敗六年來,一張張的欠條和辱罵壓得他氣都喘不過來,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此時的老李頭重重地、牢牢地枕著那裝有最後一張欠條和一萬塊錢的厚布兜,墜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最後一個債主上門了,見面就說道:“六年了,你們爺倆禽獸不如,我是真不想再罵下去了,就那七八千塊錢,求求你就把本金給我吧,別的我不想計較了。”
“好,你把利息算下吧?我連本帶息都給你,我要證明老李家的人從來沒生過歪心。”李厚根故作平靜地說道。
“那太好了,這利息估摸著得有幾千,你給我兩千就行,都是街坊,我也不為難你。”
李厚根把這最後一張欠條撕了個粉碎,仔仔細細數好錢,就當對方點好拿錢走人之時,老李頭驟然大哭起來,壓抑六年的心酸終於得以爆發:“我的兒啊,爹終於幫你把錢還完了,誰都不會再罵你了,你就安安心心的走吧......”老李頭是哭得死去活來,誰也不知道,其實李衛國五年前就在躲債的路上被貨車撞死了,老李頭並沒有因此而去乞憐任何人的同情,把一切傷痛都壓在了心底,只是希望兒子能清清白白地上天堂。
此時的老李頭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只是不住喊著兒子的名字,老淚縱橫,似乎又看到了兩三歲時的小衛國顛顛地跑向自己懷裡,口中嬌嬌地喊著:“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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