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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演成領導人,老百姓為什麼都看哭了 | 地球知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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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知識局——演出人民公僕

NO.952-演出人民公僕

作者:顧安娜

校稿:貓斯圖 / 編輯:生菜

1

1982年的一天,年輕的蘇聯工程師奧列克山大·澤連斯基和自己的兒子並排坐在蒙古草原上。父親伸手撫摸著兒子的腦袋,草原上的風輕輕拂過孩子捲曲的黑色頭髮,竟讓兩人對眼前這片與自己出生地相去萬里的土地有了一絲歸屬感。

這可能是猶太人特有的能力。兩千年來,他們從未停止過遷徙,從未結束過寄人籬下的生活,快速適應自己所在地方的風俗和政策,是猶太人進化的必然產物。

然而對於這位父親來說,從烏克蘭跑到蒙古這種地方支援生產,心裡總不是滋味。雖然蘇聯進行了一系列民族識別工作,並設定了猶太人自治州,看上去對猶太人還挺好,但猶太人在這個國家受到的監控和排擠也是擺在明面上的。

在這裡與其說是工作,倒還不如說是某種流放。

蒙古是一個很好的流放地。這裡並不屬於蘇聯境內,生產方式和民眾知識水平也遠不如蘇聯國內,還有語言上的障礙,組織從來也不用擔心這些猶太人會搞串聯惹出什麼事端。順便還能利用一下他們的智力資源,在蒙古領導人那裡賣個人情。

奧列克山大·澤連斯基就是這樣來到蒙古國第二大城市額爾登特的。這裡至今仍然是蒙古國的主要銅礦業基地,俄蒙合資的“額爾登特公司”今天仍然在為蒙古國開採硬通貨、賺取外匯,是蒙古人視若珍寶的搖錢樹。

為了避免西方人發現這棵搖錢樹,蘇聯人甚至還故意在地圖上造假,把額爾登特的座標搞錯。這是俄羅斯式的智慧,不僅是在蒙古,在北方入海口和黑海入海口問題上,他們同樣作過假,以防自己珍愛的重鎮成為美國衛星和導彈控制的人質。

其實美國已經不是蘇聯最大的敵人。

此時的蘇聯,由於西方世界的長期打壓和在軍事、航天領域無節制的投入,民用工農業基礎已經奄奄一息。整個國家的運轉都建立在油氣出口的基礎上。即使是這樣,石油工人和官員竊取能源也是絕不手軟。蘇聯高層仍在與各地的自治共和國進行博弈,而在外界看來,這無異於一場困獸之鬥。

所以從他們的老家傳來的訊息開始變多了。即使身在蒙古,他們也能感受到烏克蘭國內正在醞釀一場巨大的風暴,而這場風暴的結局還不好預料。

終於,隨著蘇聯中央政府逐漸軟弱,澤連斯基一家收到了來自烏克蘭的訊息:父親可以回國了,回到頓涅茲克參與當地的採礦工作。如果一切順利,那麼他也許還能在某所大學謀一個教員的職位,生活上比之現在可是優渥得多。

一家人滿懷期待地打包行囊,坐上了回國的火車。小澤連斯基在火車開動時還探頭向外張望了一下前來送行的蒙古大叔,他充滿亞洲特色的大臉盤上沒有什麼表情,舉起的手只是僵硬地停留在空氣中。

對於小澤連斯基來說,這似乎是一個預兆——一個僵硬的時代終將過去,即將到來的卻是無盡的未知。

2

戈爾巴喬夫很高興能得到自主唸完發言稿的機會。沒有葉利欽插手,也沒有臺下幾大寡頭灼灼的目光注視。

“鑑於獨立國家聯合體成立後形成的局勢,我停止自己作為蘇聯總統職務的活動。做出這一決定是出於原則性考慮。”唸完這段決絕的話,戈爾巴喬夫停頓了一下,既是一種哀嘆,也是如釋重負。後面關於蘇聯各族人民命運和未來展望的話語此時看來多少有些多餘。

蘇聯解體了。

這一年小澤連斯基才13歲,國家的巨大變化似乎沒有對他們的求學造成太大的影響。他最喜歡的英語課仍然在開設,只是政治思想課本很快來了新的版本,效忠於蘇維埃的內容被拿掉了,但孩子們仍然被教育要效忠於國家和人民。

現在的澤連斯基

人民公僕”這個詞看起來是那麼熟悉,和蘇聯課本里長得一模一樣。

而對於大人們來說,生活的變化並不明顯。烏克蘭的軍官們開始販賣軍火改善生活;平頭百姓依然沿著自己過往的生活軌跡平淡地過活著,說好的麵包仍然是緊俏商品。你必須精通東歐式苦中作樂的技巧,讓自己在新的世界活下去。

那不如開啟電視看看KVH吧。

這是一檔誕生於1960年代的俄羅斯綜藝節目,會邀請蘇聯各地的大學生到電視臺參加問答和節目表演,角逐年度冠軍。既然是青澀的大學生團隊,又是高壓下的電視節目,他們總是熱衷於鍼砭時弊,導致節目一度被審查機構封禁。

不過隨著蘇聯解體,這檔曾經說出了人民心聲的節目還是復活了,依然邀請獨聯體各個國家的年輕人前來參加。年度冠軍的獎金豐厚,不少有演藝天賦的年輕人都組隊參賽,把青年人的熱情盡情揮灑在舞臺上。

澤連斯基一家所在的克里沃羅格也出了一支隊伍,本地青年教師是這支隊伍的主力。

17歲的小澤連斯基參加這支隊伍原本只是抱著玩票的心態。由於他的舞蹈和音樂基礎不錯,團隊收下了他作為青年隊的替補,和其他中學生一起參與舞蹈部分的演出。

但是教師們很快發現,這個年輕人的喜劇天賦遠遠強於他的音樂天賦,在加入團隊之後,他不僅能執行演出任務,甚至還能貢獻辛辣的劇本,將過去的制度黑於無形。

所以雖然他大學期間進入了父親所在學校的法律專業,卻仍然積極參與演藝活動,甚至還成為了當地隊伍的隊長。

而在他的領導下,這隻隊伍改了一個更響亮的名字“95街區”,並從地方聯賽殺入了國家級聯賽,從1999年開始連續三年闖入烏克蘭決賽,最終在2001年成為了烏克蘭國家冠軍。

澤連斯基與95街區工作室團隊演出

來源:Wikipedia

在他畢業之後,從未參加過一天法律方面的工作。參加演出,不僅成為了小澤連斯基的愛好,更成為了他和團隊獲得收入的手段。從KVH聯賽出發,他們開始在獨聯體國家四處巡演,收穫瞭如潮的好評。

到了2005年,烏克蘭國際電視臺(Inter)邀請他們返回烏克蘭專業從事節目製作,年輕的澤連斯基也成為了這家電視臺的編劇和製片人,專門從事政治類節目的策劃,拿下了不少獎項。他領導的團隊也收穫頗豐,在烏克蘭國內名利雙收。

一個喜劇演員的職業生涯到這裡,似乎已經相當完滿了。

3

因為被注射了大量二噁英而毀容的烏克蘭總統尤先科坐在辦公室裡悶悶不樂。

他的宣傳團隊剛剛拿來了總統新年致辭的收視率,結果顯示這場精心準備的演講收視率不高,甚至低於綜藝節目《與星共舞》——超過87%的觀眾收看了那個“無足輕重”的綜藝節目,而對總統的新年致辭不感興趣。

這是自烏克蘭獨立以來都不曾有過的咄咄怪事。

而撐起那場節目的明星,則是以策劃政治喜劇出名的演員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他和舞蹈演員阿倫娜的雙人舞吸引了全國觀眾的目光,成為了那一季《與星共舞》裡最閃亮的明星。

不過因為收視率導致的不愉快註定只是一個小波瀾。尤先科更擔心的是和他組成執政聯盟的美女總理季莫申科在背地裡搞的那一套。

他們組成的執政聯盟本就只是一個脆弱的利益共同體,面對烏克蘭國內接連不斷的危機和富豪寡頭的挑戰,破裂只在轉瞬之間。

這個喜歡把頭髮梳成辮子盤在腦後,做成傳統烏克蘭女性發型的女人,在尤先科看來,親西方親財閥的屬性太明顯了,早晚會是個賣國賊。

而對於季莫申科來說,尤先科過於民族主義的立場對烏克蘭沒有什麼好處,遲早要搞垮這個孱弱的國家。

高層的激烈博弈正是讓民眾灰心的毒藥。烏克蘭人開始對政治失去興趣,不再關注總統和總理之間互相揭發的醜陋嘴臉,寧可多看看喜劇,讓自己在這個無聊的世界裡找到一些快樂和充實。

這是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的機會,自從在《與星共舞》裡一炮而紅以後,他更積極地創作各類節目,接通告接到手軟。

在烏克蘭這樣的國家,諷刺永遠都不缺素材,需要的只是一個把高層鬥爭和蘇聯笑話完美結合的人才。

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就是這樣一個人才。

除了接自己最熟悉的通告,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還開拓了一些新的領域——當然還是以諷刺為主。

2008年,他就參演了一部俄語電影《愛在大城市》,講述了一群失去戀愛能力的成年人在愛神的詛咒下失去效能力的故事。破除魔咒的唯一方法,就是要學會找到自己的真愛。

該電影的奇特海報

這部電影一上映就得到了年輕族群的認同。現代城市生活競爭太激烈,人們在私生活上往往不怎麼講究,有濫交的,也有杜絕性生活的,過去被認為一定要與性伴生的愛已經難覓蹤跡,而且越是高學歷、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越是如此。

這也算是一種醜惡的社會現實,電影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而這樣的電影也為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樹立了善於發現社會不公、抨擊醜惡現象的個人形象。人們不再把這位長相憨厚的演員當成一個取笑的工具,而是折服於他的多才多藝和快語直言,多多少少地把一些對賢人的寄託投射在了他的身上。

4

亞歷山大·維特科上將站在吉普車裡,緩緩駛過塞瓦斯托波爾的街頭。

街上成排站著的俄軍戰士也向他投來了敬佩的目光,他們都清楚,如果不是這位黑海艦隊司令勸降了烏克蘭黑海艦隊,他們不會這麼容易登上這座港城。俄羅斯要“光復”自己的“固有領土”,也必然要付出更多代價。

這是俄羅斯人心目中,2014年俄烏衝突最精彩的一幕。

但對於烏克蘭人來說,這就是一場噩夢。他們缺席審判了這位俄羅斯海軍上將,判定他犯有戰爭罪。儘管這對於被告本人來說沒有任何損害,卻多少解了民眾心中的積怨。但這個國家東西兩個部分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共識和平衡,經此一戰徹底崩塌了。

黑海艦隊軍港於塞瓦斯托波爾

來源:Wikipedia

烏克蘭最大的不幸,其實就在於它國弱卻居於兩大勢均力敵的強權之間。俄羅斯和西方國家從未停止過對烏克蘭的經濟和文化滲透,讓其東部依附於俄羅斯而存在,其西部則與西方國家過從甚密。一條第聶伯河,既是烏克蘭的母親河,也是烏克蘭內部的界河。

要在這樣一個國家拿捏住東西兩部分的平衡,就是一場走鋼絲的表演。稍稍偏向一方,就會成為另一方的口實,最終導致政權崩塌。在這樣一個國家,就算做一個民粹領袖也只能討好一半的民眾,政壇上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所以當出生於東部的總統亞努科維奇突然拒絕與歐盟的談判,並在民眾的聲討中跑路俄羅斯的時候,烏克蘭人並沒有覺得失望;當來自西部港口敖德薩的“巧克力大王”波羅申科上臺,表現出對俄羅斯的強烈敵意,並招致報復的時候,烏克蘭人也沒有覺得驚奇。

如果烏克蘭人知道佛教的話,一定會選擇皈依。

但希望還是要有的。這就是為什麼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策劃了《人民公僕》這部電視劇。

在電視劇裡,他出演了一名社畜般的中學教師,憤怒地向學生抱怨烏克蘭這個國家讓人活得比狗都不如,因為政客們根本不在乎。

瞎說什麼大實話

這也許取材於這樣一個經典的蘇聯笑話:

蘇聯成功把一條太空狗發射上天,但是幾小時後,這條狗就死亡了。

一個蘇聯人聽說了這個訊息,問另一個人說:“你覺得蘇聯和太空船有什麼區別?”

另一個人搖頭說不知道。

發問的人自己回答:“太空船上的狗日子已經結束了。”

5

在《人民公僕》第9集的開頭,幾個寡頭愁眉苦臉地聚在一起,看著新總統內閣的資料。其中一個老頭指著新任外交部長的照片說:“可不能把手放到這種魚的嘴裡,他們很餓,看見什麼就咬什麼。”

這可能是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自己對這部劇的評價。他在片中,把烏克蘭所有可以批判的醜惡現象都咬了一遍。從前總統亞努科維奇驕奢淫逸的私人住宅,到政府和軍隊中臃腫的人員冗餘,再到政客演出背後的寡頭提線人,無一不是拿來黑的素材。

甚至連從民間提拔上來的人也信不得,因為只要他們一接觸權力和預算,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貪慾。

《人民公僕》是一部喜劇,而好喜劇的核心卻總是悲劇。一個不合時宜的人物,出現在一個不合時宜的場合,因種種不適應而鬧出笑話,通過把自己放在一個看上去很愚蠢的位置上讓觀眾獲得值得一笑的優越感。

澤連斯基扮演的總統瓦夏,就是一個誕生於烏克蘭這個大染缸裡的過於清白的人。他鬧的笑話,在銀幕上是個人的悲劇,投射到現實中卻是所有烏克蘭人的悲劇。

然而儘管澤連斯基把矛頭對準了全體烏克蘭人,人民卻報以會心一笑。東歐人其實不討厭自黑,環境已經如此惡劣,再沒點自我取笑的精神,實在是過不下去。再說,笑話也不全是因為人性鬧出來的,歸根結底還是烏克蘭這個狗籠子的環境太差了。

他們就這樣在往復自證的迴圈裡,看到了生活的一絲亮光。

所以當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在2016年註冊了自己黨派“人民公僕黨”的時候,有不少看客是將它視為希望的。

它的負責人巴卡諾夫,同時也是那個文藝團體“95街區”的骨幹。

它的總部是一間位於基輔的4平方米的辦公室,不接受任何捐助,所有的競選骨幹都必須沒有過政壇經驗,和領袖澤連斯基一樣是政治界的新手。

這不就是《人民公僕》劇集裡的劇情麼?一個沒有任何靠山的中學教師,打爛了一切政治掣肘,把自己最熟悉的同事和學生拉上了政壇。雖然鬧出了不少笑話,但他們畢竟是清廉的,是代表了人民利益的,是在推動這個國家往好的方向去的。

2017年,澤連斯基領導下的“人民公僕黨”就獲得了4%的支援率,隨後一路上升,到了今年年初的民調,已經到了24.6%。

民調機構還是低估了一個好的銀幕形象的號召力。在烏克蘭大選開始之後,澤連斯基在這一輪已經獲得了30%左右的選票,和現任總統波羅申科共同進入4月底舉行的決勝局。

6

質疑聲隨之而來。有人質疑他的背後是傳媒寡頭的控制,有人質疑他家財萬貫遠不如片中那般清貧無瓜葛,也有人質疑他沒有治國經驗可能把烏克蘭變得更加滿目瘡痍,更有人質疑他會不會當選之後成為一個混賬政客,走上前輩們的老路。

其實澤連斯基在電視劇裡就已經藉著瓦西里之口回答了這些質疑了:

“是什麼讓一個小臉紅撲撲,7斤重的烏克蘭孩子,變成了100多斤的油嘴滑舌的人呢?是你,是我,我們每一個這樣的成年人。

這一切從孩子出生的時候就開始了,孩子出生以後要塞紅包,要給醫生大大的紅包,不然連孩子的面都見不著。之後我們把孩子帶回家,這個時候他還是個正直的孩子。但是等他稍微記事的時候,他就會看到爸爸看著電視上那些政客,說:‘都是他們的錯,都是這些白痴政客的錯。’手裡一邊數著剛剛參加遊行賺來的200塊錢,而這場遊行就是用來支援那些白痴政客的。

為什麼要去呢?因為反正爸爸不去也有別人會去,爸爸就想了,為什麼我不去賺這個錢,要讓別人去賺呢?孩子就把這句話記住了,一點一點地成為了他爸爸那樣的人。你覺得他還有一點良知沒有丟掉嗎?不,都丟掉了!

孩子的叔叔在移民局工作,嬸嬸在技術情報局工作,大家都要把這個孩子的生活安頓好。該怎麼辦?送他去上很貴的私立學校,不,是很貴很貴的私立學校。孩子中學畢業了,成績很不錯,都是優,怎麼可能不是優呢?一家人去第聶伯河邊上度假,大家一起吃烤肉,喝白蘭地,留下滿地垃圾。垃圾怎麼可能會去管呢?總歸會有人收拾的。

然後我們就興高采烈地進入了大學。一家人都幫著一塊做決定:大學畢業了我們去哪啊?再去第聶伯河,怎麼這麼髒啊?怎麼到處都是垃圾?這立著牌子呢,不準亂倒垃圾!到底是誰幹的?人們怎麼就不知道把垃圾帶走呢?

然後興高采烈地開著作為大學畢業禮物的本田,轟鳴著開過基輔街頭,沒有路的基輔。這肯定會吵醒居民啊。可能是一個剛夜班回家的市民,也可能是打完兩份工要養孩子的母親。她才剛剛把孩子哄入睡呢。

而我們的主角轟鳴著駛向未來,未來並不遙遠,他20到25歲就可以當上議員。這個正直的烏克蘭人會成為一個,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混賬。但是他的生活會很幸福。

真的,他的子女會去瑞士唸書。怎麼可能會待在烏克蘭呢?這就是為了和那些混賬劃清界限啊。他也不會去第聶伯河度假了,他已經摺騰過了。他會去馬爾地夫,為的也是遠離那些混賬。在倫敦給自己買個房,為的也是遠離那些混賬。

離這一切都遠遠的,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這就是我們烏克蘭人謎一樣的內心啊。”

*本文內容為作者提供,不代表地球知識局立場

END

Reference:Man's D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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