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劇

相爭十年,雞賊的韓寒,還是贏了愚鈍的郭敬明

文|胡慕之

曾經公然叫板作協,怒罵“文壇是個屁,誰都別裝逼”的韓寒,默不作聲地開了家叫亭東影業的公司,還接連出品了《後會無期》、《乘風破浪》、《飛馳人生》三部電影,販賣理想之餘,自己也賺得盆滿缽滿。

曾經7歲開始寫作,9歲出書的“天才少女作家”蔣方舟,因不堪大家對她沒有代表作的質疑,獨自一人跑去了東京“避難”,終日躲在家裡,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避難”回國後,她默不作聲地出任《新週刊》副主編,卻鮮少有作品釋出。

曾經被稱為“行走的印表機”的網路文學小說作者南派三叔,因扛不住日更萬字的壓力,忽然在微博上宣佈封筆,並聲稱以後不再進行任何文學創作活動。儘管不久後,他就又宣佈復出,卻把更多精力轉投向了更加吸金的影視劇本領域。

另一邊,郭敬明正被性騷擾醜聞纏身,江南到現在都沒把《龍族》更新完畢,唐家三少還沉浸在失去愛妻的痛苦中,難以自抑。

自此,犀利的韓寒不再犀利,少女蔣方舟不再少女,曾經紅透半邊天的80後文壇新銳們,隕落了大半。

2000年前後,是中國80後作家,集體爆發的黃金時代。

彼時,韓寒憑一篇《杯中窺人》得了首屆新概念作文大賽的一等獎,回到學校,六門功課皆亮紅燈的他,毫不猶豫地退了學,還胸有成竹地對嘲笑他的老師說:自己以後要靠稿費生活。

退學沒多久,韓寒就發表了自己的首部代表作——《三重門》,這部因受錢鍾書影響,而帶有極強的《圍城》色彩的青年文學作品,更像一篇突破常規的情感長篇作文。

但這部長篇情感作文,在新文學作品匱乏,新人作者貧瘠的21世紀初,一在作者前加上“80後”、“高中肄業”等標籤,便很快在文學市場激起軒然大波。

一半人,折服於韓寒暗藏諷刺的妙語連珠;一半人,憤怒於韓寒不留情面的揭露打擊。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崇拜與憤怒時,只有路金波一人敏銳地摸到了時代跳動的脈搏。

這個比韓寒大不了幾歲的文字商人,早年也曾靠文字馳騁於網路,他靠“李尋歡”這個筆名,與寧財神、安妮寶貝並稱為網路文學三大殺手。

他曾用虛擬採訪的方式調侃了餘秋雨,揶揄了賈平凹,一個論壇帖子,被四大入口網站推上首頁,連王朔看了都頻頻點頭,多年之後餘華仍連連稱讚。

可這仍抵不過網路泡沫,將一切榮光席捲而去。

2002年,路金波在兜裡揣上5000塊現金,與韓寒約到北京首都體育館旁邊的一家寵物店相見。他打算出版韓寒的小說改編漫畫,授權費5000。

那時,路金波參與創立的榕樹下文學網站,也被籠罩在即將破滅的網路泡沫裡,在IP形象還沒興起的年代,路金波卻先人一步地聚攏韓寒、安妮寶貝、王朔三人,意圖打造文學界的三架馬車。

路金波第二次再見韓寒時,榕樹下網站已經重組,出來單幹的路金波,以100萬的高價簽下了韓寒的新作《一座城池》,首印了80萬冊。

準確踏在了時代節點上的路金波與韓寒,一個靠敏銳的嗅覺發現商機,一個靠極強的個人號召力賺取稿費。

隨後幾年,討論理財成為韓寒與路金波之間常有的話題。因為路金波又買下了韓寒《光榮日》、《他的國》等12本書的版權,路金波4年內共付給韓寒約1700萬元人民幣。

韓寒用這些版稅給自己買了套房,給爸媽買了套房,給媽媽花17萬買了張床,給5、6個女友一人一張信用卡;今天買輛跑車,半個月後不喜歡了,再折價賣掉。

可新生代文學界,也並不單單是韓寒一邊風景獨好。與他同齡的郭敬明,也靠著新概念作文大賽“出道”,不久就出版了代表作《幻城》。

那幾年,圖書暢銷榜的前三名,基本被韓寒和郭敬明包攬。而這,還遠不是文學界一片欣欣向榮的頂峰,相反,只是開始。

2010年,已經多年蟬聯作家富豪榜前三的郭敬明,成立上海最世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將曾經由長江文藝出版社發行的《最小說》,轉為獨立發售。

並開始在影視領域發力,2013年,由郭敬明擔任導演和編劇的電影《小時代》正式上映。

上映首日,便斬獲7300萬元人民幣的票房 ,重新整理2D國產片最高首日票房紀錄 。兩日後,《小時代》全國累計票房破億,成為繼《西遊·降魔篇》與《畫皮2》之後,第三部兩日破億的華語電影。

《小時代》破億後,媒體不懷好意地採訪韓寒,當時的韓寒正熱衷於在部落格上對公共事件口誅筆伐,充當意見領袖。

看到昔日好友身價倍增,韓寒“強裝鎮定”,明裡暗裡地嘲諷郭敬明,沉溺於商業,玷汙文學作品。

回過頭來,他自己卻難忍落寞地成立了“ONE·一個”APP,一邊打著提高原創作者稿酬的旗號,一邊販賣情懷,靠流量瘋狂撈金。

ONE成立的兩年後,憤青韓寒選擇自己“玷汙”了自己的作品,由他擔任導演和編劇的首部電影作品《後會無期》開機。

這部商業氣息並不濃厚的低成本電影,帶有極強的“韓式幽默”風格,儘管電影故事主線鬆散,人物關係模糊,卻依然靠頻出的金句,與韓寒極強的個人號召力,斬獲了7640萬票房,也帶火了電影中的主題曲《平凡之路》。

事隔多年,韓寒強大的吸金能力,又一次讓投資商刮目相看。

盛名之下,郭敬明乘勝追擊,又相繼推出《小時代2》、《小時代3》,儘管因為影片裡充斥著拜金、炫富等浮誇劇情,導致罵聲一片,卻依然不妨礙郭敬明瘋狂撈金。

直到郭敬明宣稱制作成本耗資四個億的《爵跡》,遭遇了滑鐵盧,口碑和票房雙雙暴跌,連郭敬明自己的粉絲都大呼看不下去。

郭敬明在釋出會上忍不住委屈大哭,說:

“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們才不會罵《爵跡》。”

“是不是因為我叫郭敬明,所以做什麼都是錯的?”

那時的郭敬明,還沒有意識到,大眾流量的時代,已悄然過去,他早已不是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內容生產者。資訊爆炸的網路環境中,讀者的審美情趣也得到了空前的提升。

粉絲們不再沉迷於偶像的文字,也不再信服於他們的觀點,比起曾經亦步亦趨的狂熱,他們有了更多理性思考的時間,也有了更多表達觀點的機會,更能夠分辨好壞。

在商業領域晚郭敬明一步的韓寒,卻先“雞賊”地嗅到了市場風向的變化。

從第二部電影《乘風破浪》始,韓寒有意地減少個人色彩,努力講述一個更加完整,既能迎合市場,也能切中觀眾心思的電影。

《乘風破浪》又一次大獲成功後,韓寒似乎尋找到了商業與文學之間的規律,他開始在兩者之間愉快跳舞,遊刃有餘。

韓寒知道在強調UGC(User Generated Content)內容自發生產的時代,自己只能充當一個帶有某些精神意義的符號,而不再是一個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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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Man's D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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