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爾朱氏退出歷史舞臺,退的著實無厘頭;真真兒一手王炸的牌啊打毀了

閒話南北朝之天下歸一——神武初起(5)

韓陵一戰,爾朱氏的部隊輸了個一塌糊塗;啥也別說了,先跟高歡脫離接觸吧。於是爾朱度律、爾朱天光等人帶著殘兵敗將向洛陽方向撤退。

還在路上,之前憋著壞要把爾朱氏一網打盡的斛斯椿動手了,這貨先跟爾朱度律說,咱糧草輜重也扔的差不多了,要不我先回洛陽,給咱準備嚼穀兒去?!

爾朱度律、爾朱天光不疑有他,就放他去了。

等斛斯椿帶著他的這支部隊跑回洛陽,又忽悠留守的爾朱世隆,爾朱天光的部隊都是關中人,他們打算在洛陽屠城之後,強迫皇上搬到長安去,咱得有所準備。

好了,經過他這麼兩頭兒挑和,洛陽的城防部隊高度緊張,眼巴巴的盯著城外。

而把城裡的注意力都轉移到城外之後,公元532年4月1日,斛斯椿突然出手,大開殺戒,將洛陽城中的爾朱氏一黨有的抓、有的殺;幾乎沒放過任何漏網之魚。

很快,爾朱度律和爾朱天光也撤到洛陽;原先滿以為斛斯椿會打點好一切,準備好湯湯水水,給他們接風洗塵。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幹;等這二位到了城下,迎接他們的是高度戒備的城防部隊;以及從城頭射下來的密集的箭雨。

本來就是敗軍,跟這兒兜頭又被人掄了一記悶棍;爾朱天光和爾朱度律的部隊立刻便逃散過半。看看進城是沒戲了,爾朱天光跟爾朱度律一商量,得了,跟我去關中吧。

可惜,他們永遠不可能再回長安了,部隊走到雷波津,爾朱天光、爾朱度律二人便被手下叛將抓住,又給送回了洛陽。

隨後,斛斯椿打打包,將諸爾朱們活的死的攏一塊兒,統統送往鄴城,當了歸順高歡的投名狀。

至此,爾朱氏別看還有個爾朱兆,但做為一時的政治強梁,爾朱氏已是大勢去矣;從此北魏朝廷進入高歡時代。

公元532年4月初,血戰得勝的高歡,昂首進入洛陽城。

多說一句,爾朱集團崩潰,一邊抹著冷汗後怕一邊兒仰天大笑的,除了高歡,其實還有一個人;這就是深宮之中的節閔帝元恭。

傀儡,不好當!

因此當韓陵之戰,爾朱氏戰敗的訊息、以及後來洛陽的爾朱氏覆滅的訊息傳來;給元恭雞動的,嗷嗷兒哭……

按說這會兒元恭已經20好幾了;居然還挺天真,按他的邏輯,除掉了爾朱氏,他就可以收回朝廷大權,挺起腰桿兒做北魏皇帝。

可是,現實很快就會照臉狠狠扇他一記耳光,給他打醒:沒實力,談雞毛!

如果將爾朱氏比作一群狼的話,那能打贏群狼的,只有猛虎;高歡,就是那頭猛虎。

而且,這會兒元恭和高歡之間還有個問題,此時高歡身邊兒已經有了一個傀儡皇帝元朗;此時,這位‘皇帝’已經走到了洛陽以北的邙山。

那麼問題來了,二選一,高歡會選誰?

讓所有人(包括元恭和元朗)都沒有想到的是,高歡的選項既不是元恭,也不是元朗;而是另外一個人;這個‘小三兒’是孝文皇帝的嫡孫、廣平武穆王第三個兒子——平陽王元修。

那位說了,高歡這不是脫褲子放P,多此一舉嘛。

誒,這裡有個說法兒——

高歡當時擁立元朗,老實說那叫權宜之計;元朗別看姓元,但在宗室裡算是遠支兒;否則也不會被打發到那麼老遠的地方去當官兒了。

在河北那一畝三分地兒上,元朗算是個大咖;可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高歡進了洛陽,姓元的一抓一大把,元朗的票房號召力可就差著節氣了。因此,元朗完成了過渡的使命之後,game over是再正常不過了。

再說元恭;史載,高歡跟元恭見過一面兒,老實說高歡還挺喜歡元恭,而且元恭是元巨集的侄子,這關係也到位。

可是,這次問題出在高歡的手下這裡;他的這幫手下們不喜歡元恭;理由是元恭太精明(“少端謹,有志度,長而好學。”),不好控制。

開始的時候高歡覺得這不叫事兒,元恭‘有志度’又如何,老子手裡別的沒有,就是有兵;他能翻起這麼大浪來?但是,那幫手下一句話就讓高歡改主意了:您忘了爾朱榮是怎麼死的了嗎?

高歡一縮脖子,我去,怎麼把這個茬兒忘了;對啊,爾朱榮就是在如日中天的時候,被元子攸誆進宮幹掉的;而且還是親手做了的!這萬一……

算了,還是換人吧。

公元532年4月25日,元修在高歡的安排下,在洛陽東郊設壇稱帝,改元太昌。

這裡邊兒,高歡得到的‘獎賞’是,“大丞相、天柱大將軍、太師,世襲定州刺史。”;以及15萬戶的食邑。當然,高歡還是很謙虛的,拼命辭掉了‘天柱大將軍’的頭銜;這是因為當年爾朱榮就是頂著這個頭銜兒,被元子攸幹掉的;在高歡看來,這多少有點兒晦氣。

半個月後,高歡回到鄴城之後,接下來,高歡要斬草除根了。

公元532年7月,在經過兩個月的準備之後,北魏大丞相高歡親率大軍從滏口(太行山第四陘,今河北省武安縣西)西進,高歡妹夫、大都督庫狄幹率領另一路從井陘(太行山第五陘,今河北省井陘縣東北)西進,對爾朱兆盤踞下的晉陽(今山西省太原市)發起了鉗形攻勢。

此時,精銳盡失的爾朱兆已然成了驚弓之鳥;高歡才走到武鄉(今山西榆社),爾朱兆就把晉陽劫掠一番之後,北逃秀容(今山西朔州西北)。

高歡兵不血刃進了晉陽。

進了晉陽,高歡第一件事便是在此處設立了大丞相府,晉陽從此成了高歡乃至以後的北齊的統治中心(之一)。

高歡乾的第二件事兒,當然就是繼續追殺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的爾朱兆。

此時的爾朱兆已然沒了之前的囂張,倉皇逃回了秀容川之後,這貨倒是小心謹慎了一段時間,把各個要隘都布上兵,一副團結緊張、嚴肅活潑的架勢。

可惜,大勢已去,憑他已然不可能重振爾朱氏的榮光了。

在公元532年整個下半年,高歡一直沒有發兵北上討伐爾朱兆;這倒不是說,高歡把他給忘了;以現在雙方巨大的實力差距,高歡肯定能笑到最後。

但高歡不想幹這種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的虧本買賣——

高歡放出了大招,他讓手下帶著密信和金銀北上,見著爾朱氏的官兵,先給金銀,再講政策;最後撂下一句,咱‘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您看?’

這還有啥好看的,人往高處走唄;由此,不少爾朱兆的將領部屬都給高歡送來密信,表示了忠心。

這算軟的一手兒;為了配合祕密戰線,高歡時不時的放出即將大舉進攻的假訊息,並且真的曾四次整軍北上;有時候部隊都浩浩蕩蕩的拉出去了,最後又都回了營房。

這招兒也給爾朱兆害的不淺,高歡每次集合部隊,都弄的爾朱兆高度緊張;可高歡每次都是說要討伐,卻都放了空炮;“狼來了”聽的多了,慢慢兒的爾朱兆以及其部下也都放鬆了警惕。

等的就是你麻痺的時候!

公元533年正月,高歡料定,大過年的,爾朱兆肯定會大吃大喝;此時正是其戰備最為鬆懈的時候。

高歡一聲令下,京畿大都督竇泰率精銳騎兵為先鋒,奇襲秀容川;高歡則親率主力從晉陽出發,為竇泰後援。

高歡料的不錯,當竇泰的前鋒部隊偃旗息鼓接近秀容川時,爾朱兆的部隊正在新年宴會上喝的迷迷瞪瞪呢;喝的北都找不到的爾朱兆根本沒想到高歡軍會在此時不請自到,這貨醉眼迷離的看了一眼竇泰,嚇的上馬狂奔。

到這份兒上了,竇泰豈能容他再跑掉;帶上輕騎銜尾急追。

也是爾朱兆命該如此,就在他拼命逃亡的時候,迎頭又撞上了從晉陽出來的高歡主力。

高歡大軍在赤洪嶺大破爾朱兆殘部,爾朱氏最後一點兒部隊被打垮,投降的投降、逃散的逃散。爾朱氏僥倖逃出戰場,折向西南而去。

爾朱兆向西南而逃,大約是想投靠關中的爾朱氏舊部賀拔嶽、侯莫陳悅等人;可是,到這會兒了,高歡怎麼可能放他逃出生天;深山之中,爾朱兆身邊的人越跑越少,最後只剩下他的親信張亮和奴僕陳山提。

事已至此,爾朱兆也知道自己走上了絕路;他把張、陳二人叫到身邊,命其斬下自己的頭顱,出山投降,二人均不忍下手;見狀,爾朱兆拔出寶劍,先殺掉了自己最心愛的白馬,而後在一棵樹上投繯自縊。

爾朱家族幾世經營,就此覆滅!

當隨後追擊而來的高歡趕到時,爾朱兆已經吊在半空挺長時間了;難說高歡心裡怎麼想的;只能說,成王敗寇,如此而已。

高歡讓人把爾朱兆的屍體放下來,以王禮下葬;算是給自己這位結拜兄弟最後一個交代。

辦完這事兒,高歡回到了晉陽;此時,他已經完全取代爾朱榮,成為北魏第一權臣;一時風光無二。

但是,歷史好玩兒之處就在於,每當一個人走上‘神壇’時,他身後總會有一雙眼睛投來陰冷的目光。

此時,高歡也不能免俗;就在他呼風喚雨、權傾海內之時,有個人,也在背後冷冷的看著他。

此人,便是宇文泰。

Reference:大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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