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青州獲得共和國勳章的外國人

▲武成獻

在民國初年,青州廣德醫院的創始人武成獻院長受到中華民國政府嘉獎,授予共和國榮譽勳章,表彰他在幫助中國抗擊鼠疫中的重要貢獻。

▲童年武成獻(左二)全家福

武成獻是他的中國名字。他是英國人,英文姓名是James Russell Watson。1855年7月出生在蘇格蘭阿伯丁,是一位很有學識的醫生,獲得醫學學士,理學碩士,哲學博士學位。1885年他30歲,作為英國基督教浸禮會醫學傳教士,偕新婚夫人愛格妮絲來到青州。他夫人是位醫學博士。他們從租房行醫開始,創辦了青州廣德醫院和青州醫學堂。不僅用精湛的西醫技術為國人診治疾病,還培養中國醫生,把西醫傳入了我國。1893年清政府重臣李鴻章來青州視察時,給予高度評價和鼓勵,使青州的醫學教育在全國名列前茅。他創辦的青州醫學堂後遷濟南成為齊魯大學醫學院。1937年3月在濟南逝世,安葬在齊魯大學校園內。

▲1911年,傅家甸臨時疫病院,疫情就是從傅家甸開始爆發的。

1910年10月25日中國東北滿洲里首發鼠疫,11月8日傳到北滿中心哈爾濱。之後疫情如江河決堤蔓延開來,不僅橫掃東北平原,而且波及河北、山東等地。患病較重者,往往全家斃命。執行防治任務的員役兵警也死亡相繼,一時從城市到鄉村都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下。東北鼠疫不僅造成了當時人民的大量死亡,而且還帶來了生存壓力及經濟生活的全面恐慌,嚴重影響了城鎮人民的正常生活,瀕臨突入襲來的人類巨大死亡威脅的災難。

鼠疫患者的面板上會出現許多黑斑和皰疹,又稱黑死病,是有史以來給人類造成重大災難的烈性傳染病之一。迄今為止,世界上曾發生三次全球性鼠疫大流行:第一次發生在公元6世紀,從地中海地區傳入歐洲,死亡近1億人。這次大流行導致了東羅馬帝國的衰落。第二次發生在14世紀,波及歐、亞、非洲,遍及歐亞大陸和非洲北海岸。造成了約7500萬人死亡,尤以歐洲為甚,死亡2500萬人,人口減少了近三分之一,英國死亡人數占人口的68%。第三次大流行始於19世紀末至20世紀30年代達最高峰,總共波及亞洲、歐洲、美洲和非洲的60多個國家,死亡達千萬人以上。中國雲南、福建、廣東以及東北地區都是此次鼠疫的重災區。

▲醫務人員正在開展防治鼠疫工作

1910年發生在東北的鼠疫屬第三次世界性大流行。此次鼠疫的流行有著廣闊的國際背景,20世紀初年世界市場對動物毛皮的需求,則是引發此次東北第一次大面積的鼠疫災難的動因。由於人類對於動物毛皮的喜愛,對於野生動物旱獺的濫殺,導致了動物鼠疫向人間的傳播。東北嚴冬客棧內多人擁擠在一個大熱炕上,一旦有人感染鼠疫,自然會快速傳播。而現代化的鐵路網則加速了此次鼠疫向外的傳播。

東北流行的鼠疫不同以往,與公認的鼠疫傳播方式相矛盾,特點是能通過飛沫傳播的肺鼠疫,人際之間可以通過空氣進行傳播。傳染速度也十分驚人,“得者頭疼咳嗽咳血見血即亡,輕者三日重者頃刻殞命。無可醫治,自發生以來死亡甚重,易於傳染,無藥可治,死亡迅速”使得瘟疫給當時的人們造成極為可怕的心理恐慌。

鼠疫出現後,清政府下令各處嚴防。1910年12月,指派天津北洋陸軍醫學院副監督伍連德博士為全權總醫官,統轄中外各醫生,享有醫務上的全權。伍連德是馬來西亞歸國華僑,擁有劍橋大學醫學博士頭銜的學霸,時任天津陸軍軍醫學堂副監督。他赴哈爾濱開始了大規模的鼠疫防疫工作,隨後抽調所能調動的陸軍軍醫學堂、北洋醫學堂和協和醫學院的醫護人員以及直隸、山東等地方的一些醫生,陸續前往東北。在華的外國醫生和醫學生,更是義無反顧的志願去疫區參與防疫工作。武成獻博士作為應聘專家帶領山東共合醫道學堂的部分學生來到東北哈爾濱,協助吳連德參加了抗擊鼠疫的戰爭。

▲防疫英雄武連德

在防疫工作中加強與各國的防疫合作,學習並借鑑國際上的防疫措施和成功的防疫經驗。在伍連德統領的武成獻等國內外專家的建議下,清政府及各地方當局對疫情采取了科學而有效的防疫措施,組建各級防疫組織,頒佈各種防疫法規,採取了隔斷交通,制定嚴格的疫情報告制度和查驗隔離制度,焚化屍體,對疫區嚴格消毒等具體防疫措施,成功地控制鼠疫的擴散蔓延。1911年3月1日,鼠疫死亡率降到了零。在不到4個月的時間裡就成功撲滅了這場死亡人數達6萬之多且震驚世界的烈性傳染病。

防疫隊伍也付出巨大犧牲,直接接觸病人的護理和救護人員將近一半人員殉職,外國醫生和醫學生多人殉職。關於防疫捐軀人員的報酬按照清政府頒佈的軍營異常勞績褒獎。

這場數百年不遇的大瘟疫的撲滅,是一個奇蹟。除了科學的防疫措施,還因為有了一支英勇的防疫隊伍,正因為有了千千萬萬英雄兒女,中華民族才能百折不倒,前赴後繼,勇往直前。

▲當時奉天萬國鼠疫研究會會場

1911年4月3日至28日,清政府在奉天(今瀋陽)組織召開了“萬國鼠疫研究會”,這是近代在中國本土舉辦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國際學術會議。出席會議的34位醫學代表來自英、美、法等11個國家。伍連德當選為會長。各國專家對東北抗鼠疫行動給予了極高的評價,伍連德榮獲“鼠疫鬥士”稱號的殊榮。

此次鼠疫發生在清末民初,東西方文化的衝突與融合,已引發了中國社會的變遷浪潮。1911年4月之後,清王朝命運垂危,瀕臨重重滅頂之災。擺脫危及人類生命的瘟疫後無暇顧及善後事宜,又被垂危的王朝命運局勢所告急。清王朝對幫助中國參加抗擊東北大鼠疫行動的各國專家還沒來得及表彰和道謝就退出了歷史舞臺。

▲武成獻所獲共和國勳章

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1912年1月1日中華民國正式成立。1916年黎元洪任民國政府總統時,吳連德為總統特醫、四大鐵路總醫官、中華醫學會會長,兼任公共衛生部委員。此時,中華民國政府才對清末幫助中國參加抗擊東北鼠疫行動的外國專家進行嘉獎表彰,以感謝國際友人在危難之際幫助中國所作的貢獻。因而,武成獻博士於1916年獲得了中華民國政府頒發的共和國勳章。頒獎那年,武成獻正在法國,與中國勞工在一起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他獲得的共和國勳章現存倫敦的博物館。

武成獻博士雖然是英籍人士,把自己的一生貢獻給了中國。他在青州工作了30多年,期間在抗擊鼠疫災難的時候臨危不懼,對中華民族作出了貢獻,也為青州獲得了具有歷史意義的殊榮。

▲本文作者李茂松(左一)2009年9月陪同英國浸禮會成員到山東大學趵突泉校區拜謁武成獻墓碑

(文、圖/李茂松)

Reference:大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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