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古人所說的“十惡不赦”,究竟是哪十惡?

日常生活中,我們通常用“十惡不赦”來形容一個人罪大惡極、天地不容。其實,在漢語中,“十”還象徵事物數量的極限。如“十全十美”,只是一個泛稱,並非實指十件完美的事情。但是,歷史上確實有不得赦免的十種重罪,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十惡不赦

要說明這個問題,先要了解古代的赦免制度。所謂赦免,簡而言之就是由統治者頒佈制令,對犯罪之人免予處罰的情況,其歷史可追溯至先秦時期。

如《周禮》就記載,對三種人要實行赦免:八歲以下的幼童、八十歲以上的老人、犯有精神殘疾之人。 赦免又分為大赦和特赦兩種基本形式。

所謂大赦,是指國家有重大活動之時,帝王頒佈命令對境內犯人普遍免除刑罰的行為。一般來說,新帝登基、改換年號、冊立皇后、冊立儲君之時,實行大赦的情況比較常見。國家發生重大災異之時,帝王為了安撫民心、穩固統治,也會大赦天下,以求平息天怒人怨。

大赦天下

所謂特赦,則沒有固定的時間節點,一般由最高統治者視情況而臨時頒佈。特赦的施行,通常會違背現有的司法公正,所以歷朝歷代都極少使用。

“十惡”的說法,最初來自佛教,指的是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慾、瞋恚、邪見十種罪惡,所犯之人,死後將墮入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歷經非人的折磨。而所謂“十惡不赦”,是借用佛教說法,指的是在國家大赦期間,不在免予處罰範圍的十大重罪。

六道輪迴

南北朝時期,高齊政權繼承完善歷代律法,制定了《北齊律》,其中最早提出了所謂的“重罪十條”,即:反逆、大逆、叛、降、惡逆、不道、不敬、不孝、不義、內亂。弔詭的是,高齊多暴君,比如文宣帝高洋,曾經辱罵母親、箭射岳母,可謂不敬、不孝的典範了。

公元577年,宇文周攻滅高齊政權,後又於581年被楊堅建立的隋朝取代。有隋一朝,對前代律令做了進一步完善,在大赦問題上,正式將“十惡”這一稱謂引入刑律。

《隋書·刑法志》提出,謀反、謀大逆、謀叛、惡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義、內亂等十種大罪“雖會赦猶除名”,也就是不在真正的赦免之列,但可以酌情減輕處罰。

李唐立國之後,基本繼承了隋朝的刑律制度,在大赦方面,也沿循了“十惡不赦”的規定。在長孫無忌所著的《唐律疏議》中,對此作了詳細說明:“開皇創制,始備此科,酌於舊章,數存於十。大業有造,復更刊除,十條之內,唯存其八。自武德以來,仍遵開皇,無所損益。”說明唐初的“十惡”仍沿用隋文帝開皇年間的界定。

唐律疏議

緊接著,長孫無忌對十惡的具體含義做了詳細的解讀。 謀反,就是陰謀危害國家社稷,惡意顛覆國家政權。謀大逆,指的是毀壞宗廟和皇室宮殿。謀叛,就是脫離本朝,投降敵對政權。惡逆,就是毆打、謀殺親屬長輩。不道,是指濫殺無辜、下蠱、魘鎮等陰邪之事。

大不敬,包括不敬神靈、偽造皇室用品、衝撞皇室車駕等事。不孝,就是對長輩未盡奉養及守喪之禮。不睦,指的是毆打、謀殺遠宗親屬長輩。不義,就是謀殺官長、師傅,以及婦人不為亡夫守喪。內亂,指的是亂倫之事。

十惡不赦

為什麼這十種罪惡不能赦免呢?長孫無忌解釋道:“五刑之中,十惡尤切,虧損名教,毀裂冠冕,特標篇首,以為明誡。”也就是說,十惡的危害太大了,若對觸犯之人輕易赦免,會直接威脅封建統治的禮法根基,所以不能有絲毫姑息。也正是出於這種原因,長孫無忌不厭其煩地對十惡做了解釋,並列在《唐律疏議》的開篇之處,就是為了起到足夠的警示作用。

長孫無忌

​ 通過長孫無忌的界定和闡發,“十惡”的表述最終確定下來,並流傳後世。宋、元、明、清各朝也都有大赦天下的做法,而這十款大罪,也一直被排除在赦免範圍之外。時至今日,十惡不赦演變為惡貫滿盈的代名詞,可謂有其深刻的歷史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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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大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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