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3比1的兵力優勢,還擊敗敵軍名將,最終卻打輸了

說起天府之國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四川,但是這個詞最早形容的是關中之地。在歷史上,這裡的富饒孕育了漢唐兩個偉大的王朝,可是歷史車輪滾滾向前,關中已經失去了以往的重要性。

張浚的幻想

張浚作為宋高宗時代的中興名臣,卻有著令人不齒的人品問題與戰場表現。他領導下的宋軍幾乎沒有打過勝仗。張浚之所以能得到宋高宗的歡心,主要和他的文臣身份以及他在南宋王朝危難時的表現有著重要關係。在南宋風雨飄搖之時,張浚領導下的貿易船隊帶來了大量的財物,這對於南宋來說簡直是救命的稻草。當時北方已經完全落入金國手中,南方也在金國幾次南下中受到打擊。而宋王朝原先的剝削政策更使大量地區出現了農民起義。打仗需要糧餉,可是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糧餉實在是難以籌措。張浚帶來的財富給了南宋繼續戰鬥下去的營養,所以宋高宗該怎麼賞他呢?

張浚不等皇帝開口就主動提出前往關中主持反擊金軍的戰爭。當時的關中是南宋左中右三線中形勢最好的。而關中的良好表現與北宋最強野戰部隊西北邊軍的存在有著極大的關係,這支部隊在關中與金軍打了個平手,於是關中成了南宋最有可能贏得戰術勝利從而扭轉戰略被動的方向。張浚認為,憑藉著西軍的強大戰鬥力,在贏得幾次對金軍的殲滅戰之後,就可以佔據關中全境,形成對金國由西向東的戰略壓制優勢。

張浚的策略同此前歷史上的統一策略相同,都是佔據關中發展自己,等待時機藉助關中的地緣優勢向東征伐。可惜這不過是張浚的幻想,在五代時期關中就已經徹底衰落,東西方向的統一被南北方向的統一所代替。這種歷史大勢的改變不是張浚所能逆轉的,關中在唐代就已經無法承載可以統治全國的軍事力量,潼關以東的經濟發達程度遠超過狹小的關中。關中已沒有力量支援一支軍隊參與逐鹿中原的遊戲了。而張浚的戰略在還沒發起之時就已經失敗了,而且他即將要進行這場戰鬥因為他的昏庸,將摧毀強大的北宋西軍,最後擊滅南宋收復故土的幻想。

富平之戰

張浚到達西北邊軍之後立刻就組織大軍準備出征,大將曲端勸他暫緩攻勢等待時機再戰,但他認為自己手中有著宋朝最強的兵馬和最多的糧餉,金軍在這樣的組合面前不值一提,他為了表示自己出徵的決心,將曲端這位深得西北邊軍軍心的將領罷免。

在聽到宋軍集結關中的訊息之後,金國不敢怠慢。一旦宋朝得到了關中,那麼河東山西就危險了。金國認為這一仗事關金國國運,必須召集全部的精銳兵馬。正在東線的金國名將完顏宗弼率2萬精兵迅速馳援陝西戰場的完顏婁室,並派出右副元帥完顏宗輔指揮。宋金兩軍將在這裡打一場集結全部精銳的血戰。

宋軍不愧是百戰精銳,很快就拿下了長安一線。隨後張浚指揮手下6萬騎兵、12萬步兵,共計18萬大軍集結在富平,號稱40萬。而這時完顏宗弼率軍2萬趕到了40裡外的下邽。但本在陝西的完顏婁室的4萬部隊卻行動遲緩,還在遠在600裡外的綏德。時不可失時不再來,這是各個擊破金軍的大好機會。先到達戰場的宋軍不但有著戰場主動權,還可以憑藉數量優勢擊垮完顏宗弼這一部金軍,然後再攻擊其他的金軍後援部隊。

宋軍各將都看出了便宜,紛紛建議突襲完顏宗弼。這裡就比較讓人可笑了,作為主帥的張浚實在是不知軍事。他不但拒絕了部將的建議,還有著可笑的浪漫,他想要學習愚蠢的中世紀兩軍對決,他要與金軍約定時間開戰。

看到張浚的約定時間決戰書信讓完顏宗弼大喜過望,這張浚怕是個傻子吧。完顏宗弼開始了拖延,張浚見金軍沒反應,居然屢次三番派人去送信要求約時間。這就給金軍贏得了時間,完顏婁室部趕到了戰場。金軍開始了有條不紊的戰前準備,他們開始集結大軍偵察地形準備糧草。面對金軍的行動,張浚絲毫不知,還運用起精神勝利大法,告訴部下金軍拖延不戰是畏懼我的聲威。輕敵驕傲的張浚甚至送女人的衣服給金軍主帥,以譏其怯懦,其實是學諸葛亮,標榜自己有諸葛孔明之能。張浚還告示全軍有能生擒完顏婁室者,授節度使並賞銀、絹各以萬計。完顏婁室則針鋒相對,張榜告其部下有能活捉張浚者,獎驢一頭,布一匹。

宋軍的破綻很快就出現了,西北邊軍其實是個統稱,這個名詞指的是西北五路多年與西夏戰爭的宋朝方面軍力量。在抵抗金軍的過程中他們慢慢集結在了曲端手下,事實上這是一支依靠曲端威名集結起來的軍隊。曲端被罷免嚴重傷害了這支軍隊的團結,使得這支軍隊的陣營看上去統一卻有分成五個部分的傾象,金軍也因勢利導大肆宣傳曲端的罷免,這種行為更是加重了宋軍的分裂。

宋軍的分裂還可以依靠賞賜與各路主帥之間的友誼加以彌合,可宋軍陣營的選擇卻出現了問題,宋將吳階發現宋軍正面是沼澤地,雖然看上去對金軍騎兵有著抑制作用,但這個選擇遠不如佔據富平附近的高地據險而守更好。可是張浚根本不聽他的,還把後勤部隊放在沼澤後面。

發現宋軍破綻後,金軍分左右兩翼開始了衝鋒,左翼負責佯攻,由金國悍將完顏宗弼親自率領。宗弼,也就是俗稱的金兀朮,他此生戰場勝利無數,但這次卻嚐到了西北邊軍的厲害。一下子被西北邊軍包了餃子,陷入苦戰之中。完顏宗弼好不容易才逃出重圍,他手下最倚重的大將韓常為了救他還被宋軍射瞎了一隻眼睛。金軍左翼大敗,形勢對宋軍一片大好。

可是正如前所述,金軍左翼只是佯攻,主攻在右翼。奇怪的是右翼金軍的3000前鋒沒有拿武器,卻一人揹著一個沙袋。金軍投下一個又一個沙袋很快就將沼澤填平,張浚的固執和愚蠢在此時付出了代價。瞬息萬變的戰場根本不容宋軍片刻思考,此前正面的沼澤給了張浚幻想,所以負責後勤的民兵都在這裡駐紮,戰鬥力薄弱的民兵一接觸金軍鐵騎就開始了潰散,他們潰逃到其他宋軍營寨引發了連鎖的恐慌,宋軍陷入一片混亂之中。金軍的機會雖然來了,可計劃中左翼的佯攻卻變成了大敗,而右路的進展也遭遇了劉琦的抵抗,勝負還在未知之數。

但金軍主帥完顏宗輔可不是張浚,他深知勝負在此一舉,不顧自己有病,親自率領全部兵馬自右翼攻擊宋軍。在金軍悍不畏死的攻擊下,環慶路經略使趙哲害怕了,率先逃跑。宋軍左翼陣型就此崩潰。馬上。宋軍左翼的崩潰演變為全軍潰逃。6萬金軍打敗近20萬宋軍,留給南宋又一個恥辱的富平之敗。

張浚號稱中興名臣,可是另一種意見卻對張浚極為不屑,史稱:張浚受宋重任,三命為將,三至敗績。宋高之不能中興者,秦檜為之首,而張浚為之從也。

本文作者:屯墾西路,公眾號“這才是戰爭”加盟作者 ,未經作者本人及微信公眾號“這才是戰爭”允許,不得轉載,違者必追究法律責任。

公眾號作者簡介:王正興,原解放軍某野戰部隊軍官,曾在步兵分隊、司令部、後勤部等單位任職,致力於戰史學和戰術學研究,對軍隊戰術及非戰爭行動有個人獨到的理解。其著作《這才是戰爭》於2014年5月、6月,鳳凰衛視“開卷八分鐘”欄目分兩期推薦。他的公眾號名亦為“這才是戰爭”,歡迎關注。

Reference:大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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