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契丹族,一個厚重民族的足跡

對我們來講,是如此的陌生,但卻是一個曾經在這片土地上叱吒風雲長達八百多年之久的民族,直到今天,我們這片土地上的文化風脈、人文氣息,與他們也不無相關。融合、交流、聚集,甚至戰爭,每一個歷史的細節都顯得別具一格,似乎,歷史的足跡踏到這裡,就更加厚重、更加絢麗多姿,那確實是一個色彩繽紛的時代,遼河水一如既往的奔流著,驚天的濤聲正不絕於耳,遠處,有隋唐五代的音樂歌舞正在上映,凜然不可侵犯的帝王正瀏覽一份新呈的奏摺,御筆一揮,輕而易舉的就升了一個人的官,免了一個人的職。而契丹族人似乎也不甘於寂寞,冬去春來,在季節的更替間更新著自己的歷史。

我對契丹族最為熟悉的一個印象,就是金庸小說《天龍八部》中的南院大王蕭峰,給人一種大義凜然的英雄氣概,讀來讓人耳目一新,還有遼國國王耶律洪基,從戲劇的側面展示了一個朝代的興盛。當然,歷史上也確實有這樣一號人物,應該承認的是:小說僅只是虛構,並不能代表什麼,但實際上的契丹族,卻正是這樣勇武好勝,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在那個時代,這片土地屬於他們。

關於契丹族的起源歷史,曾經有不同的史書對其進行了不同的記載,較為有趣的是,身在中原的漢族政權,與棲息北方的遼政權,對契丹族的起源有著不同的記載。

《新唐書.契丹傳》第一句話就說:“契丹,本東胡種。”雖然道出了契丹人的祖先是東胡人,但一個“種”字,卻又有民族歧視之嫌。根據此書的記載,契丹人的祖先與匈奴人進行了一場戰爭,結果不幸慘敗,被迫退守領地。後來,在公元233年到公元237年,契丹族有了一個新的首領,其人名曰酋比能,但此人又偏偏是個急性子,也不願久居人之下,最後終於被北京的行政長官王雄殺了。部落的餘眾便輾轉遷徙,最後來到了西拉木倫和及其下游西遼河一帶,到了三國時期,便自號為契丹。

史書的記載雖不盡相同,但目前從學術界來講,已經普遍確認了其主要來源是鮮卑宇文部的一支,從而也就證實了起來源屬於東胡系的說法。

契丹人自己記載的歷史就充滿了神話色彩。

“相傳有神人乘白馬,自馬盂山浮士河而東,有天女駕青牛車,由平地松林泛潢水河而下,至木葉山二水合流相遇,為配偶,生八子,其後族屬漸盛,分為八部。”

——《遼史》卷三七

我一直不知道原來這片土地上竟還有美麗而浪漫的愛情故事,一個風度翩翩的俊美男子,與一位婀娜多姿的仙女竟相遇在西拉木倫河(潢水河,即為西拉木倫河)的沿岸,並且相互結合,孕育出了一個強悍的民族。相遇是一種浪漫,由此想到,現代的年青人,在追求浪漫的愛情的同時,卻也面臨著一份擁擠的尷尬,城市的水泥森林、燈紅酒綠吞噬了身體馳騁的空間,擋住了投向遠方的視線,這種尷尬使得他們的思路變得愈加寬廣,為了追求浪漫,新奇的想法不斷湧現出來,有用蠟燭點燃了“我愛你”三個字向樓上呼喊的,引來了一陣陣讚歎聲;有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有僱傭了一百多輛人力車接送情侶的;直升機、熱氣球,這就不用說了。完全不需過多的解釋,那時心上的戀人一定會感動得一塌糊塗,進而痛哭啼零,一個勁地點頭同意。這不是一場惡作劇,而是一種大膽的表達和行動,這種新奇的魄力與勇敢甚至使我佩服與嚮往。然而,我卻認為:與前者比起來,這種浪漫卻缺少了太多質樸和真實的元素,不知道現代的社會,還會不會發生在河邊相遇的愛情。

不知他們的相遇,是一種偶然的巧合,還是一種必然的宿命,無論怎樣,我都相信,那種愛情必然是完美無缺的,要不然,他們的子孫怎麼會充滿自豪與激情在這片土地上馳騁?簡單的一次馳騁,為什麼又持續了八百多年?

還有比這更重要的發現。

《遼史》中提到的馬盂山,又稱金鞍山,《蒙古遊牧記》中記載,就位於扎魯特旗西北二百二十里處。

這個發現足以使我平靜的思緒泛起波瀾,彷彿打開了一扇久已封閉的大門,一束陽光從外面射進來,屋內的所有景物便因突然感受到光明而變得金燦燦的。更為奇怪的是,那種感覺以前彷彿從未出現。原來,我們的扎魯特,竟與契丹人的祖先有著莫大的淵源。看來,對我來講,對於這片土地的認識,實在是不能再停留在感性階段了。

當然,《遼史》畢竟是契丹族人自己的歷史,難保沒有美化的成分蘊涵其中,但這種奇妙構想的出現,卻一點也不叫人感到奇怪。由古至今,任何一個民族,包括漢族在內,都有一種敬畏上天的思想,正是緣於這種思想,各個民族便都為自己塗上了神話的色彩。在中原,皇帝為真龍天子,是龍的化身,契丹人也同樣認為自己的祖先是神,自己是神的子民。由此,精神的支柱便已確立,一頁新的歷史也即將開始。

屹立在林東鎮附近的遼上京遺址,經歷了240多年的風風雨雨,這座皇城披星戴月的歷史,也是其後中華民族逐漸融合與發展的歷史。即使在當時看來,也並不是很大,但一個極大的意義在於:在草原上建造城市,在遊牧民族的歷史上,絕對是一個偉大的創舉。

我曾長久的思考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們的草原,這樣一片廣袤的土地,水草豐美,牛羊遍地,卻始終不能形成一個長期穩定的封建政權?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了封建政權,就意味著要建立一整套完整的政治制度來加以鞏固和完善,不用說,那時的草原文明還遠遠達不到這種程度,另一種合理的解釋就是:在草原上生活的民族,經濟基礎便是遊牧經濟,遊牧經濟的特點是逐水草而居,而集中勢必會破壞遊牧經濟,蒙古草原的動盪不安,除了自然災害的原因以外,就是經濟方式和政治組織之間的矛盾引起的。

由此看來,遼上京城的建立,自然而然的就打破了這種業已形成的框架和正規化,遊牧民族終於有了自己終身的棲息地,一座城,你絕對不會想象到,它肩上所擔負的文化歷史使命到底有多麼厚重。有了這座城,遊牧民族的文化便要被塗抹上凝重的一筆;有了這座城,這片土地上的歷史便會大大的改寫。

如果從遊牧民族的發展軌跡推斷,也許能夠推斷出這座城的出現是歷史的必然,但是,草原上的民族那麼多,為什麼將這樣一個巨大的重任交由契丹族呢?可以想象,一定會有一個具有遠見卓識的領軍人物指揮並完成了這項使命,事實上也是如此,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這座皇城的主人,大遼國的第一任皇帝耶律阿保機。

我從通遼乘車到北京的時候,清楚的記得途經的第一站是東來,第二站便是八仙筒,兩個都是小站,就在前不久,在東來還發生了一起汽車與火車相撞的事故,據說還上了央視的焦點訪談。而八仙筒這個地方,卻與大遼國有著很大的關係,後梁貞明二年(918年),阿保機就在這裡築壇稱帝,建國號“契丹”,年號“神冊”,後人稱之為遼太祖。

阿保機絕對稱得上是一個英雄,他稱帝兩年後,就建造了上京城;又過了兩年,就著手創立了契丹族的文字;再過一年,又制定了大遼國刑法。

五年之內,“文治”可謂成功,但“武功”也成績顯著,阿保機作戰勇猛,史書上說他健壯膽大、喜歡騎射,一寸厚的鐵,能被他一箭射穿。

神冊元年(916年)七月,此時,阿保機剛剛稱帝,便御駕親征周端各個少數民族,大勝;十一月,出兵進攻河北的宣化、懷來、蔚縣等地,大勝;第二年,進攻北京,大勝;第三年,進攻新疆,大勝;第四年,親征渤海,大勝;第五年,進攻黑龍江,再次大勝。這一系列的勝利,使得契丹的勢力迅速壯大,成為這片土地上的霸主。

時間是在公元的926年,也就是阿保機親征渤海的那一年,勝利的曙光已經展現,大國的軍隊已經凱旋。此時,傳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阿保機在歸來的途中不幸病逝,曾經叱吒風雲的帝王終於以又一次軍事上的勝利為自己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此時的中原,正處於一個極不穩定的時代。

大帝國的興盛已成歷史,霓裳羽衣的風姿早已飛散,斷壁殘塬間興許還有幾個桀驁不遜的詩人,飲一壺酒,委婉地吐出幾首豪邁的詩句,但在那個時代,就連這個,也早已不多見,取而代之的是無休止的征戰與攻伐。歷史稱此時為五代十國時期。

一個叫朱溫的傢伙終於登上了歷史舞臺,大唐帝國在幾個昏庸無能的國君統治之下,風雨招搖,山河破碎,再也無力抵擋各地風起雲湧的反抗鬥爭,最後終於被朱溫所滅。

我個人認為,朱溫在歷史上的最大貢獻就是他揭開了歷史的一頁新的篇章,大概是由於勢力不夠強盛,遠未能達到統一中國的地步,他也只能蜷縮在兩湖一帶稱雄。而此時的中國,全國山河一片亂,十個地方割據的封建政權相繼建立,你來我往的不亦樂乎,誰也無法數清到底發生了多少場戰爭,有多少黎民百姓受苦遭殃,僅知道的是衝鋒的號角一直在吹響,用鈍的兵刃一直在更換,那次第,又怎是一個“亂”字了得。

當然,戰爭既是一次破壞,也是一次交流。在諸多的政權之中,也不乏幾個少數民族的政權,戰亂髮生,百姓遷徙,也為落後地區帶去了先進的文化和生產力。我想,身在北方的契丹地區,也應該在向中原吸收和借鑑的過程中邁出了一大步。

此時,一個新的名詞“燕雲十六州”又從我的腦海中湧動出來。無論是在已學過的歷史中,還是在一些古裝的武俠電視劇中,每每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心內總不免大大的感嘆一番,然後產生一種莫名的激動,也許就是因為這個詞聽起來大氣,叫人振奮。

史書記載,“燕雲十六州”是由石敬瑭之手割讓給遼太宗耶律德光的,阿保機死後,原本該由長子耶律倍繼位,但不幸的是,耶律倍手中並沒有實權,皇后述律氏又疼愛次子耶律德光,最後在皇后的策劃下,耶律德光終於當上了皇帝。其實,這一幕話劇早在中原地區就有人導演,春秋時期的霸主晉文公重耳,就曾面臨斯人之困境,老國君死後,重耳的弟弟段深得母后姜氏寵愛,而姜氏也曾深謀遠慮地想讓段繼位,所不同的是,二者的結局完全不一樣,重耳最後還是保住了統治的地位,而耶律倍就顯得要軟弱許多了。我想:如果耶律倍善於學習經驗的話,那麼遼代的歷史在某種程度上大概也會被改寫的吧!

突然記起了《論語》中有一句話,“文勝質則史,質勝文則野,文質彬彬,然後君子”。耶律倍雖沒有帝王的勇武,但在藝術的造詣上卻不可小視,史書記載,耶律倍對詩詞歌賦、文章、繪畫、醫學等都十分感興趣,可惜在那個時代,對於藝術的追求遠沒有對武功追求的那樣熱烈;幾副筆鋒凌厲的書法作品遠不如幾件兵器來得實在。這種意念的影響可以說是非常深遠的,我們這片土地之所以沒有產生輝煌燦爛的藝術,與此也不無相關。

耶律德光不但繼承了王位,也繼承了父親的勇敢與威武,在他執政期間,“燕雲十六州”的取得便是他一個大大的政治功績。

當時,節度史石敬瑭密謀反唐的事情敗露,心之自己無力抵擋唐朝的大軍,便上書請求契丹出兵協助,條件就是割讓給契丹“燕雲十六州”的土地,同時,石敬瑭也成了名副其實的“兒皇帝”,“燕雲十六州”大抵位於今天的河北、山西一帶,當然也包括北京。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起伏不定,耶律德光以後的幾任皇帝,大都沒能取得類似的功績。反而是宮廷之中的皇位之爭顯得較為激烈。當然,不光是他們,在封建王朝有限的歷史中,這種事情也不少見。這其中有一個插曲便是:前面提到的皇后述律氏,後來被耶律倍的兒子耶律阮囚禁,她大概一直也沒能料到:耶律阮會成為大遼的第三任皇帝,而囚禁述律氏的地方,正在今天的林東鎮西南。

誠然,林東鎮這片土地上發生的故事,以及契丹人在這片土地上叱吒風雲的歷史,只是中華民族歷史的一個縮影、一個片段。也許,在不久的將來,還會有更為勇敢的民族演繹著充滿激情的生活。

此刻,一副逐漸清晰的圖畫彷彿在腦海中閃耀著。我才知道,我腳下的這片土地所默默承載著的歷史脈絡,也在無形中顯得更為直觀和簡約,只需要我們將思想的元素溶入其中,便能對任何歷史的疑問給出自己合理的詮釋。歷史是變化無端的,也是未知的和不可預料的,今天不可一世的帝王也許明日便淪為階下之囚;今日沿街乞討不為人知的小民,明日也有可能榮登九五之尊。土地永遠是這片土地,她默默的滋養和偉大的母性精神永遠不可改變。還有那當空的明月和日夜的輪迴,它告訴我們:在我們不斷的採摘歷史的元素加以熔化提煉的同時,我們自己也成了明天的歷史。看來,順應歷史,是如此的必要。

公元1125年,遼朝最後一個皇帝天祚帝耶律延禧被金軍俘虜,遼朝滅亡。契丹族興盛一個時期的歷史終於結束。

遼朝前後歷傳九帝,經209年,延續時間之長,在中國民族史上僅次於滿族建立的清王朝。

在中華民族的歷史上,遼王朝不過如此。

Reference:大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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