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海外小國竟然用贓物來朝貢,宋孝宗:朕不接受!

文/晚風暮雨

乾道年間,海外小國占城向南宋朝貢,因貢品不足而洗劫過往的數艘外國商船,把搶來的大量贓物當做貢品進獻,被搶劫的外國人跑到臨安揭露此事,宋孝宗知道後,拒絕接受這批贓物並下令退回,於是,已經被運到臨安的貢品又被原封不動的退回,占城的這次朝貢以失敗告終。

占城王用搶劫來的贓物向南宋朝貢,不是腦子壞掉了,而是迫切需要得到南宋王朝的承認,因為,時任占城王鄒亞娜,當地稱為闍耶因陀羅跋摩四世,他的王位是靠政變搶來的,來路不正,所以才會不惜一切手段,以求得到南宋的認可。

占城國地理位置

占城王為什麼一定要得到南宋的認可呢?因為從宋太祖時期起,北宋就一直是占城的宗主國,這種藩屬關係延續到南宋,鄒亞娜只有得到宗主國南宋的承認,王位才能合法和穩固。

占城也叫佔婆、佔婆補羅等,位於今天的越南中南部一帶,北宋建立之初,占城就作為藩屬進行朝貢,北宋167年間,占城一共朝貢55次,貢品有沉香、龍腦、象牙、犀角、玳瑁等,也有當地的手工業品和大象、犀牛、獅子等動物。(1)

北宋王朝也一直對占城王進行冊封,兩國關係一直很好,宋仁宗時期,交趾襲擾北宋,北宋聯絡占城夾攻交趾,交趾王嚇得趕緊退兵並上表請罪。宋哲宗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占城王曾派使者向北宋表忠心:“如天朝討交趾,願率兵掩襲。(2)”

宋高宗曾冊封占城王

南宋建立之後,宋高宗於建炎三年封占城王為: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傅、懷遠軍節度使、琳州管內觀察使處置等使、使持節琳州諸軍事、琳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占城國王、食邑六千戶、食實封二千五百戶。(3)

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鄒亞娜發動政變,殺死了占城國王,自立為王,弒君上位的鄒亞娜急需宗主國的承認,立即派使者到南宋朝貢,但由於時間倉促,貢品數量一時湊不齊。

宋朝海船

正當鄒亞娜心急如焚、無計可施之時,幾艘滿載貨物的大食國商船恰好途徑占城,鄒亞娜便下令洗劫了這幾艘船,將搶來的贓物作為貢品獻給南宋。

有了大食國商人的物資,鄒亞娜這次的貢品可謂大手筆:

白乳香二萬四百三十五斤、混雜乳香八萬二百九十五斤;

象牙七千七百九十五斤、附子沉香二百三十七斤;

沉香九百九十斤、沉香頭九十二斤八兩、箋香頭二百五十五斤;

加南木箋香三百一斤、黃熟香一千七百八十斤。(4)

宋朝一斤大約相當於現在的600克,這樣計算的話,鄒亞娜的貢品中僅乳香就有6萬多公斤,也就是60多噸,象牙則有大約4千多公斤,也就是4噸多!

占城的貢品中有4噸多象牙

占城王鄒亞娜的貢品分搭幾艘南宋商船來到泉州,由提舉福建路市舶程佑之接待,程佑之辦理完畢相關手續之後,便安排使者前往臨安朝拜皇帝。

按照南宋慣例,對藩屬國貢品一律採取“一分收受,九分抽買”的方法,即將貢品分成十份,皇帝僅接受十分之一,其餘九份由朝廷出資購買,故占城王使者要攜帶十分之一的貢品前往臨安,獻給南宋皇帝。

大食國的商人,原本是帶著物資到南宋銷售的,被搶之後,大部分大食國商人也被占城幽禁,只有烏師點等幾個人逃脫,烏師點搭船到了南宋,打聽到占城拿著這批物資來朝貢後,立即趕到臨安向朝廷告狀。

柬埔寨吳哥窟浮雕中的占城水手(12世紀末)

占城雖然也出產乳香、象牙等,但根本無力一次性朝貢這麼多,南宋朝廷經過調查,認定大食國商人烏師點之言可信。

宋孝宗接到奏報後,拒絕詔見把贓物作為貢品的占城使者,也不接受貢品。剩下的十分之九貢品,宋孝宗同意由泉州市舶司依照慣例出資購買。

提舉福建路市舶程佑之上書請求將已經送到臨安的那部分貢品退還到泉州市舶司,並由朝廷出資購買,得到孝宗的批准,南宋購買這批貢品後,最後還給了被搶的大食國商人。

泉州市舶司遺址

占城貢品雖然最終全部被南宋購買,但這次的朝貢卻沒有得到宋孝宗的承認,鄒亞娜也就得不到南宋的冊封,所以,這次朝貢並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

第二年二月,宋孝宗下詔,令占城王鄒亞娜釋放被幽禁的大食國商人,“令盡釋見拘大食人還本國。(5)”

這次贓物朝貢事件,使南宋改變了對占城友好的態度,淳熙元年(公元1174年),占城再次朝貢,宋孝宗直接禁止占城使者前往臨安,所有貢品由泉州市舶司購買,“占城國使人免到闕,令泉州如法管待。(6)”。

宋孝宗畫像

淳熙二年,占城到海南買馬被南宋拒絕後,竟然劫掠一番後返回,南宋令其放回被掠人口,並不得再次生事。

之後,南宋又以“海南四郡即無通商條令,仰遵守敕條約束(7)”為由,拒絕了占城要求海南通商的要求,至此,兩國關係惡化,嘉泰年間,占城最後一次向南宋朝貢,此後,直到南宋滅亡,兩國再無交往。

引用資料:

(1)《宋會要輯稿》·番夷四

(2)《文獻通考》·卷三三二

(3)《北海集》·卷七

(4)《宋會要輯稿》·番夷七

(5)同上

(6)《宋會要輯稿》·番夷四

(7)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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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大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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