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趙匡胤的魚酒令

“七朝古都”開封有個沿襲已久的著名酒俗:在招待賓客的酒席宴上,魚頭衝著誰,誰就得先喝三杯酒,然後帶頭動筷子,大家才能吃魚。魚尾分叉也有講究,衝著誰也得同時陪著喝酒。最後,魚尾巴一甩滿堂彩,主客一齊乾杯,這樣的酒宴顯得格外熱鬧喜慶。據說,這個酒令還是北宋開國皇帝趙匡胤在陳橋兵變中興起的呢!

後周第二代有為皇帝世宗柴榮英年早逝,年方數歲的小皇帝柴宗訓靈前即位,正是主少國疑之際。當時,擔任殿前都點檢的大將趙匡胤動了自己當皇帝的念頭,於是在奉旨抵禦北漢入侵的路上實施了改朝換代計劃。他率領大軍行至陳橋驛,便按兵不動,與幾個心腹祕謀策劃政變。為了試探那些隨行的文臣武將對自己的態度,趙匡胤便在帥帳裡擺下了一桌酒宴。

俗話說:“會無好會,宴無好宴。”連日來,“點檢做天子”的謠言就在軍中滿天飛,軍心已經大亂。被請赴宴的文武官員都預感到遲早要發生大的事變,有的暗中高興,有的擔心害怕,有的進退兩難,有的看風使舵,一個個都是懷著各自的心思來赴這場“鴻門宴”。

酒宴之上,情緒亢奮的趙匡胤談笑風生,但所談卻僅限於風花雪月,絕不提及軍情政務,人們一時間都猜不透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魚來了!”隨著一聲招呼,只見侍從端上來一大盤魚,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眾人眼睛一亮,只見魚盤中央一條金色鯉魚側臥在熱騰騰的湯汁裡,全身覆蓋著龍鬚般的粉絲。魚嘴半張半合,眼珠似欲轉動,那樣子好像剛剛浮出水面要騰空而起一般。大家看著這道色香味俱佳的大菜,不約而同地為之喝彩。

趙匡胤笑道:“這是我讓廚師特意做的,還沒有菜名。諸位如有雅興,不妨為它起個恰當的名字。”

大家興致勃勃,七嘴八舌地說開了,有的說叫“鯉魚跳龍門”好,有的說叫“鯉魚蓋被子”妙。趙匡胤聽了未置可否,最後用眼角掃了心腹趙普一眼說:“趙兄,你以為如何?”

趙普聞言起身拱了拱手,朗聲說道:“諸位,魚龍變化,天意難違。我看這道菜就叫‘金龍騰飛’吧!”

大家聽了這番話如聞驚雷,這不是明目張膽地宣稱要改朝換代麼?文臣武將一個個都變了臉色,不知所措。趙匡胤看氣氛太過尷尬,便打起哈哈來:“趙兄真會說笑話,來來來,諸位快請嚐嚐魚味如何?”

身居高位之人,個個都是深藏不露的人精。到了此刻,眾人皆明白這道菜非同尋常,一個個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先動筷子。

還是趙普話裡有話地說:“俗話說,鳥無頭不飛,蛇無頭不行。我倒有個主意,魚頭對著誰,誰就先喝三杯酒,帶頭吃魚!”

眾人一看,這魚盤放得大有深意,那魚頭不偏不倚地正對著趙匡胤,便齊聲說道:“如此甚好!有道是能者多勞,請元帥帶頭!”

趙匡胤端起酒杯,意味深長地說:“承蒙諸位抬舉,我就不客氣了!”他一連飲幹三大杯,又說:“往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也不能當孬種!諸位請!”

趙普又安排道:“魚尾對著誰,也得陪著喝。”

對著魚尾的是位主管糧草的文官,他知道自己表明忠心的時候到了,就站起來鄭重其事地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元帥指向哪裡,卑職便把糧草押運到哪裡,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說著也幹了一杯。

幾位對著魚背的武將早憋不住了,端起酒杯粗聲大氣地說:“這魚背骨硬如鐵石,正像武將滿身盔甲。我等當仁不讓,也得陪著喝!”他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高亮酒杯道:“我們願追隨趙點檢鞍前馬後,出生入死,叫往東不往西,叫打狗不攆雞!”

喝過酒的眾人指向衝著魚肚的趙普道:“先生滿腹經綸,神機妙算,點子比魚肚子裡的魚籽都多,理應喝上一杯!”

“好!”趙普並不推辭,也滿飲了一杯,臉色一板道:“如今列國紛爭,天下未定,趙點檢文能安邦,武能定國,一身系天下安危,我們願在他的麾下同心協力,同甘共苦,幹上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金龍騰飛,魚尾巴一甩天下通吃,請大家同飲一杯,對天明誓!”

眾人高舉酒杯,齊道:“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趙匡胤見大事已成十分高興,不住地舉杯就幹,不大一會兒就喝得“爛醉如泥”了,俯身在桌案上打起呼嚕來。趙普見狀使了個眼色,就有人把早已準備好的黃袍披在趙匡胤身上,擁戴他當了天子,建立了在中國歷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大宋王朝。

其實,魚酒令是趙匡胤為了試探部下而精心設計的。後來,這道魚酒令傳到江湖之上,成為綠林豪傑區分等級高低、論資排輩的象徵,而黑幫之中對魚酒令的執行更為嚴格,上魚時魚頭總是朝著首領擺放,由首領先飲酒致辭,在他動第一筷子後別人才能動魚,如果有人敢搶會被認為有野心,說不定就會惹下殺身之禍。

後來魚酒令在民間普及開來,人們以此來助酒興,主人在上魚時也有意將魚頭朝著輩分最長的、職務最高的或是酒量最大的人擺放,要是有人見了魚就流口水,搶先下筷子吃魚,便會被滿桌賓客嘲笑是不懂規矩。

Reference:大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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