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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監測員工績效、發出解僱指令:亞馬遜「末位淘汰計劃」遭曝光

人類被機器監控和監督的世界已經成為現實?作為電商巨頭,亞馬遜近年來常被報道倉庫工作壓力過大的情況,其員工每小時都要承受處理數百箱貨物的壓力——如果他們的速度不夠快,很快就會被解僱。而如果監測你工作效率的是人工智慧,情況就顯得更加冷酷了。近日,一份被國外媒體 The Verge 獲得的檔案表明,由於缺乏生產力而被解僱的員工實際上比外人意識到的要多得多。在 2017 年 8 月到 2018 年 9 月間,僅一個亞馬遜倉庫就解僱過 300 人,而至關重要的是:信中顯示,其中大部分解僱決策都是自動化生成的。

這份被曝光的檔案是亞馬遜律師與美國全國勞資關係委員會有關某案件的通訊:https://cdn.vox-cdn.com/uploads/chorus_asset/file/16190209/amazon_terminations_documents.pdf

簡單地說,亞馬遜的 AI 系統可以跟蹤每名員工的工作效率,並自動生成警告或解僱指令,在這個決策過程中並沒有人類主管的任何參與。儘管亞馬遜官方表示管理人員的許可權高於人工智慧,但公司並沒有更為明確的解釋。

這並不是人類第一次「被計算機解僱」的情況了,Uber 等出行服務公司的司機此前也對 AI 演算法的管理方式時有抱怨,而隨著自動化技術的發展,這些故事或許還會變得更加普遍。

被曝光檔案的一部分。

亞馬遜 fulfillment center 是該公司的引擎--在送至賣家手中之前,員工們在巨大的倉庫裡追蹤、打包、分類和運送每一個訂單包裹。

亞馬遜的物流壓力正在不斷增長,近年來常有評論稱這些物流工人正面臨著艱苦條件:員工被迫提升「工作速度」,一些員工每小時需要打包數百個箱子,如果他們的速度達不到,則會失業。地方自立協會(ILSR)聯合主任、亞馬遜著名評論家 Stacy Mitchell 說道:「在這種情況下,物流工人的身後總有一些人隨時準確接替他們的工作」。

科技媒體 The Verge 獲得的檔案顯示,因工作效率而解僱員工的現象遠比外行認為的更加普遍。在去年的一封簽名信中,代表亞馬遜的一位律師表示,在 2017 年 8 月至 2018 年 9 月期間,該公司僅在一家倉庫就解僱了「數百名」員工,理由是未能達到生產力指標。該公司的一位發言人稱,在那段時間裡,大約有 300 名全職員工因工作效率低而被解僱。

這一數字能夠代表大多數倉庫員工:一位發言人稱,現在位於巴爾的摩的 fulfillment center 擁有大約 2500 名全職員工。假設員工解僱率保持不變,這意味著亞馬遜每年僅因為工作效率的原因就解僱十分之一以上的員工。從整個北美來看,這一數字更加驚人。亞馬遜運營的 fulfillment center 超過 75 個,全職員工超過 125000 名,意味著該公司每年因為搬運包裹速度不夠快就迫使數千名員工失業。

這些檔案還展示了一個高度自動化的追蹤和解僱流程。據這封簽名信所言:「亞馬遜的系統能夠追蹤每一位員工的工作效率,並自動生成關於工作質量或效率的警告或解僱指令,而無需人類主管參與。」

「倉庫員工由機器人監視和監督。」批評者將該系統視為一種只看數字不看人的機器。Mitchell 說:「我們一直以來從員工那裡聽到的是他們在工作中被當做機器人對待,因為他們被這些自動化系統的監視和監督著。」

該系統甚至可以追蹤「空閒時間作業」,該公司將之縮寫為 TOT。如果一名員工長時間地沒有掃描包裹,該系統就會自動生成警告指令,並最終解僱這名員工。一些倉庫員工表示他們放棄廁所休息時間,從而使自己的工作效率達到預期。

亞馬遜稱再培訓是促使員工達到標準流程中的一環,並且當 75% 以上的倉庫員工達到目標時,亞馬遜才會改變員工解僱比例。據該公司稱,排名後 5% 的員工會接受再培訓計劃。申訴制度也是解僱流程的一環。

亞馬遜一位發言人稱:「在 2017 年 8 月至 2018 年 9 月期間,巴爾的摩倉庫大約有 300 名員工因工作效率的原因離職。但總體而言,在巴爾的摩倉庫以及北美其他倉庫,員工解僱數量在過去兩年已經減少了。」亞馬遜並未給出當前的解僱率細節。

亞馬遜在一起勞資糾紛中提供了這些資料,巴爾的摩倉庫的一位前員工稱他們因進行受法律保護的作業而被解僱,並向美國全國勞資關係委員會提出申訴。在致該委員會的一封信中,亞馬遜迴應稱,該員工是因為未能達到生產力標準而被解僱的,這是一種常見情況。為了支援自己的觀點,亞馬遜還提供了巴爾的摩倉庫的解僱員工名單,並標記為 BWI2。The Verge 根據美國《資訊自由法》獲得了這封信和相關檔案。

該公司律師在這封信中稱:「一直以來,亞馬遜都會解僱那些多次未能達到標準生產率的 fulfillment center 員工。」所以,亞馬遜解僱了這名員工。這位律師還在信中寫道:「基於同樣的原因,亞馬遜還解僱了其他幾百名員工,而與任何所謂的受保護的活動無關。」這名前員工的指控最終被駁回了。

「員工必須仔細和高效地處理訂單。」

儘管這份檔案中公司提交的解僱員工人名都被遮蓋,但其中多達 900 個條目也顯示了每個員工的主管以及被解僱原因。我們可以看到,名單上所有的員工都因為「生產力」或一類名為「生產力傾向」的違規行為而被解僱,其可被解釋為一系列低效率問題。亞馬遜表示,目前這一結果顯示存在過於寬泛的問題——其中也包含了其他表現問題,公司正與董事會商討修復這些問題。

被披露的內容中也進一步解釋了亞馬遜公司內部的嚴格標準。「員工在處理每個訂單時必須仔細且有效率,」信中寫道,為了確保效率,公司制定了「生產力指標」。亞馬遜表示,這些指標是客觀的,而且它們基於客戶需求、地區等背景。

亞馬遜的工人們有時會反對公司的生產力要求。去年,明尼蘇達州倉庫的東非移民工人就組織了一場抗議公司的活動,並稱他們沒有足夠的休息時間,其中包括禱告時間。

作為迴應,亞馬遜繼續宣傳公司對員工的關懷,指出他們的每小時工資回報以及產假等諸多福利政策。但檔案清楚地表明對於未達到生產力標準的人來說,他們根本就無法享受這些福利。

雖然未達到績效就會被解僱看起來很有道理,但使用人工智慧等方法進行自動化管理總會給人一種無情的感覺,畢竟人類無法像機器一樣永遠保持同樣的效率進行生產。隨著亞馬遜業務的持續拓展,機器監督人的機制看起來並不會在短時間內被其他方式取代。

Reference:科技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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