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侯景的800騎兵就讓蕭衍不得安寧,騎兵衝起來後步兵真打不過嗎?

中國歷史上有一段南北分家的歷史,北邊少數民族輪流當家作主,南邊則是強力打手被士族當做代言人推到了前臺。這些強力打手中有身上背了六個皇帝命的劉裕,話說歷史上姓劉的開國皇帝打架就不會弱,劉秀昆陽一戰,震驚天下,劉邦和劉備打架一般,但駕馭打手的能力非同一般,就算是劉淵這個盜版劉家人還是攪得晉朝雞飛狗跳,衣冠南渡。接替劉宋的南朝第二個武人代表,是齊高帝蕭道成,雖然這人國際比賽打的不怎麼樣,但是國內鬥爭卻頗有心得,宋明帝登基時,在地圖上找個沒造反的地方都能找花眼,面對四方反叛,蕭道成到哪就贏到哪,功成名就的同時也賺到了改朝換代的基礎。

然而到了三代目——梁武帝蕭衍時,情況發生了變化,雖然也是武字輩,但除了命長和有個文名卓著的兒子——昭明太子以外,蕭衍這輩子算是真正詮釋了佛系這個詞,不是在造寺廟,就是在攢錢造寺廟。

而在這背後是宗室諸王出任封疆大吏,相互傾軋的惡劣政治狀況,蕭紀佔據巴蜀,蕭察佔據襄樊,蕭繹佔據江陵,蕭譽佔據長沙,蕭勃佔據廣州,太子蕭綱又和儲位競爭者蕭綸長期傾軋。這種地方分裂、離心離德的狀況使得後來平叛大軍內部也是矛盾叢生。

江左楚子的軍武傳統也在君主寬鬆奢靡的政治下逐漸喪失,以至於北來降將侯景起兵謀反之後,進展神速,團團圍困臺城之後,指著皇城說:“城中非無菜,但無醬耳!”這是梁武帝治下的樑朝武將極度匱乏的嘲諷放到了檯面上。

雖然我們知道侯景之亂根本亂在梁武帝的弊政上,亂在內部的勾心鬥角,但是本文論述並不從政治大視角出發,我們將會簡單從南北騎兵數量,步騎戰術來說明侯景迅速成功,而又最終敗亡在軍事上的一部分原因。

樑朝武將的凋零使北方降將侯景在南方的戰場了予取予求,但是除了沒有旗鼓相當的對手,我們要尤其注意侯景北方降將的身份。侯景起兵之初,並沒有太多家底,但還是在和樑朝宗室的戰爭中屢戰屢勝,比如侯景以鐵騎兩百奔襲梁武帝的兒子蕭綸,接著又派部下宋子仙長途奔襲郢州,不僅活捉了郢州刺史蕭方諸,還控制了樑朝水軍的後勤基地,直接瓦解了前線的樑朝水上力量。

其實我們在其中可以發現兩個關鍵詞:北方和鐵騎。

我們知道南北分裂時期,南方政權由於遠離產馬地,軍中戰馬嚴重匱乏。至於有多缺馬,我們可以從幾組資料中稍作分析,梁武帝蕭衍作為南北政權交界處的雍州刺史舉兵起事時,他的部下上庸太守有眾二千,馬二百匹,華山太守有眾三千人,馬二百五十匹,作為南朝北部邊境的太守,他們的步騎比例接近10比1,已經是南朝地方軍中騎兵佔比最高的存在了。

而同期北魏為了應付柔然人組建的邊防軍中有兩萬弓箭手,兩萬戈兵,兩萬騎兵,步騎比例達到了驚人的2比1,兩相對比,梁武帝手下的騎兵規模就有點慘不忍睹了。如果說臨近產馬地的北部邊疆州的騎兵只能組成一個特攻隊,那麼東南腹地的騎兵就可以說聊勝於無了。劉宋時期,內地的江州刺史劉休範起兵,聚眾二萬,騎五百匹,40比1的步騎比例徹底說明了不與北方政權接壤的內地所面臨的缺馬窘境。

缺馬帶來的不僅是騎兵數量上的問題,更多的是騎兵作戰經驗的缺乏。比如樑對北魏的北伐中,湊齊了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部隊,但是統帥缺乏成建制騎兵的指揮經驗,各部隊作戰配合幾乎沒有。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裴邃改變了紅紅火火的統一軍裝顏色,而是按番號穿不同顏色的軍服,改革後的樑軍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戰果,但是隨著裴邃死在軍中,這一做法也沒有流傳下來。

而侯景面對著這樣戰力的樑軍,決定一鼓作氣直達建康。侯景從採石渡江進攻京畿時,有士兵一千多人,馬數百匹,依靠著高機動的優勢,迅速佔領了姑孰,推進到了丹陽,王質為了抵擋侯景率領三千人在領軍府列陣,然而在京師的軍隊缺乏實戰,面對氣勢如虹的騎兵大隊瞬間瓦解,不戰而潰,侯景也得以順利佔據建康,開啟了南朝最為動盪的一段歷史。

侯景的興起得益於南北騎兵上的差異,魏晉以來雖然馬鐙、馬鞍、騎槊的出現成熟雖然加強了騎兵的戰術價值,但是正如坦克會被RPG、阿帕奇所剋制,騎兵也同樣有難以應付的場合。

相比騎兵的高機動性,高變化性,步兵陣列間隙明確,作戰單位高度密集,面對步兵方陣騎兵除了在四周騷擾遊擊外,有正面、背衝、橫擊三種衝鋒方式可以選擇。

正面不用多說了就是藉著高速帶來的動能加大刺殺威力,在擊碎前列步兵心理防線之後擊潰步兵方陣,面對戰鬥經驗匱乏,紀律鬆弛的新兵蛋子、老兵油子們,正面衝鋒有時也會有不錯的收效,光武帝劉秀面對河北豪強王郎的步兵方陣,就讓景丹率領突騎發起了正面衝鋒,王郎手下都是一些流寇,紀律渙散,面對成建制的騎兵從正面踏塵而來,自然都丟了魂。但是面對久經戰陣,陣型嚴密的步兵陣列,騎兵的正面衝鋒其實是一個傷亡率比較高的選擇。

我們可以看個反面案例,東晉時期,蘇峻叛亂,心高氣傲的他仗著騎兵優勢對晉軍發起了正面衝鋒,但晉軍佈防嚴密,蘇峻無機可乘,更尷尬的是他調頭折返時,被晉軍扔出的長矛給紮了個透心涼。

至於背衝其實是利用了騎兵的機動性,迅速從兩翼繞到步兵方陣背後,在對手尚未調轉陣型方向時,在背部發起致命一擊,北魏末期,老霸主爾朱兆面對小弟高歡的挑戰,在韓陵用具裝騎兵衝擊高歡的後軍,眼看高歡要大敗,卻不想爾朱兆平常做人不地道,他的手下怕他贏了更加狂妄,竟然臨陣易幟,使得高歡化險為夷。

橫擊則同樣利用了騎兵的機動性,在步兵兩翼尋找薄弱處,在中間切割步兵陣列,劉宋的著名騎將薛安都面對叛軍在左右兩翼多次試探,才在左翼找到叛軍七寸,強行衝鋒,橫擊陷之,最終叛軍大敗。

但是無論是背衝還是橫擊都要求騎兵軍團有著高效的執行力,同時步兵陣列在多次試探攻擊中心理疲乏暴露弱點,假如步兵訓練有素迅速,能夠迅速組織第二道防線那麼騎兵面臨的將是滅頂之災。

因為騎兵的威力主要來自於馬匹高速行進帶來的衝擊力,但是當騎兵陷陣後,因為步兵陣營高密度的戰鬥單位而不得不降低速度,淝水之戰中,苻堅為了止住頹勢,命令苻融率領騎兵殺入晉軍,但是面對晉軍的堅強防禦,苻融落馬被殺,前秦最終大敗,這也成就了謝安謝玄的美名。劉宋時期的劉沙彌想實行斬首戰術,率領騎兵直衝對手中軍,但遭到對手弓箭手的圍毆,被射成了刺蝟。這些案例都說明了騎兵衝擊防禦嚴密的步兵方陣的危險程度。

強大的具裝騎兵在選擇衝鋒時尚且會遭遇挑戰,更何況南方並不健全的騎兵部隊。而且江淮地區,河網密佈,森林密集,缺乏騎兵作戰的有利環境,一旦缺乏騎兵作戰經驗的南朝將領習慣於面對騎兵的衝鋒戰術,在地形的幫助下,侯景北方騎兵的戰術和裝備優勢也不會再那麼明顯。陳霸先和侯景在健康城外的決戰中,陳霸先部共三萬餘人,侯景有軍士一萬餘人,具裝騎兵八百人,在兵力優勢的幫助下,陳霸先陸續攻破侯景的防禦工事,為了挽回敗局,侯景將他最後的家底八百鐵騎放到了賭桌上,然而面對早有準備的陳霸先部,侯景的衝鋒顯然不如以往成功,在一次次失敗之後,侯景的部隊徹底崩潰。

如果說西晉的永嘉之亂使得中原陸沉,衣冠南渡,那麼梁武帝蕭衍時的侯景之亂則徹底將南朝永嘉以來南遷北人的士族體系粉碎。

雖然侯景依仗著北人的軍事優勢還有蕭正德的接應,在初期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騎兵的限制以及南朝將領對於騎兵戰術的適應已經一開始就判了侯景死緩,不是每一個陷陣的都是蘭陵王,也不是每個戴面具的都有《蘭陵王入陣曲》這樣的成名曲。給侯景帶上神話般面具的是梁武帝晚期混亂的政治,撕下這份虛假面具的也是整合後以陳霸先為代表的新興土著豪強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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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大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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