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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糾結這劇為什麼9.6分了,再高分它也值!_輻射

《權力的遊戲》即將劇(爛)終(尾)之時,很多人也在為HBO的未來操心:黃暴臺的下一部爆款劇在哪裡?

但在看過了跟《權遊》同期播出的另一部HBO迷你劇之後,我總算明白,如果說過去搞出了《黑道家族》《兄弟連》的HBO沒把什麼爆款放在眼裡,那麼現在接近天命之年的HBO也依然如故。

這部劇集就是《切爾諾貝利》。

雖然剛剛播出了兩集,但《切爾諾貝利》的IMDb評分和爛番茄新鮮度全都高得驚人。豆瓣評分也是一般劇集難以企及的9.6,跟《權遊》《兄弟連》是一個量級。

這一次,HBO要處理的故事棘手程度不亞於維斯特洛大陸七國爭鋒。更重要的是,它講得就是三十三年前真實發生的“切爾諾貝利事件”。

1986年4月26日的凌晨,位於前蘇聯烏克蘭境內的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四號反應堆發生爆炸,造成了歷史上最為嚴重的核洩漏事故。同時,它也被視為有史以來最為慘烈的人為災難之一。

三十多年之後,“切爾諾貝利事件“的影響並未因為時光而消退。或許,下面的數字和資訊可以讓你更加直觀地瞭解“切爾諾貝利事件”。

2006年的“鬼城”普里皮亞季 © Reuters/Gleb Garanich

資料也許可以幫助我們瞭解事件的輪廓與大概,但這顯然還不夠。

因為這些數字的背後,是一些人真實經歷過的一切。

他們當中有人因為切爾諾貝利事件背井離鄉,還有人失去了健康甚至是生命。

而他們的故事,僅靠這些資料是無法說清的。

好在,有人試圖去傾聽和記錄這些數字背後的人的故事。

他們之中最著名的一位,可能是2015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白俄羅斯女作家,S·A·阿列克謝耶維奇。

S·A·阿列克謝耶維奇 © Nobel Media AB. Photo: A. Mahmoud

諾貝爾獎授予阿列克謝耶維奇的頒獎詞是:“她的復調寫作,是獻給我們時代中那些苦難與勇氣的一座豐碑。”

對於自己的寫作,阿列克謝耶維奇有著非常明確的目標。

帶著這種理念,阿列克謝耶維奇完成了《我是女兵,我是女人》《鋅皮娃娃》《二手時間》等著作。

關於“切爾諾貝利事件”,她在歷時多年採訪之後,完成了一部倖存者的口述實錄,《切爾諾貝利的悲鳴》(又譯作:《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關於死亡還是愛情》《切爾諾貝利的祭禱》)。

全書以不同受訪者的獨白形式,呈現這些倖存者所經歷的切爾諾貝利事件以及事件之後他們的生活。

他們之中,有在爆炸後第一時間進入現場救災的消防員的遺孀,有活了下來的“清理人”,有被迫遠離家鄉的人,也有不顧危險重新回到輻射地生活的居民,還有學者、醫生、士兵……

在他們的敘述中,沒有什麼數字,也沒有什麼口號。他們只是在談論他們記憶中的切爾諾貝利,關於災難,關於痛苦,關於死亡,關於永別,關於愛。

其實,他們說的話,並不難懂,也並不深奧。只是,它們沉重到,讓你幾乎沒辦法一口氣讀完。

尤其是,在你瞭解到這場災難真正的來龍去脈之後。

而《切爾諾貝利》所要呈現的,正是“切爾諾貝利事件”悲劇的雙重性。

它首先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技術災難。謊言則讓這場災難的毀滅性達到了無遠弗屆的程度。

劇集的主創、編劇克雷格·馬辛直言:

而《切爾諾貝利》確實也是按照克雷格·馬辛的這種思路展開。

劇集開始沒多久,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四號反應堆就爆炸了。

透過年輕的柳德米拉(傑西·巴克利 飾)的視角,我們看到了反應堆爆炸一瞬間耀眼的火光,也感受到了爆炸引起的衝擊波,甚至目睹空氣因為電離輻射而產生的藍色光柱。

但是,就在柳德米拉年輕的消防員丈夫瓦西里(亞當·那加提斯 飾)接到前往核電站救火的命令時,核電站的控制室內,還沒有人相信四號反應堆的堆芯爆炸了。

已經看到爆炸現場的工作人員報告說,“堆芯沒了……堆芯爆炸了……蓋子飛起來了”。

但是核電站的副總工程師迪亞特洛夫(保羅·裡特 飾)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人嚇傻了。

RBMK反應堆的堆芯不可能爆炸。”因為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再有第二波工作人員報告堆芯已經沒有了,迪亞特洛夫的迴應仍舊是:他腦子不好使了。

至於工作人員因為暴露在放射性物質下所造成的面部出血,迪亞特洛夫幾乎視而不見:他會沒事的,我見過更糟的。

他唯一擔心的是,如何向他的上級,核電站的廠長布卡諾夫(康·奧尼爾 飾)以及總工程師福明(阿德里安·勞林斯 飾)彙報這起事件。

對於爆炸的真實情況並沒有完全瞭解的迪亞特洛夫面對他的上級說:情況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

而此時,距離爆炸才剛剛過去一個小時。

就在迪亞特洛夫進行彙報時,反應堆上的火燒成了這樣子

廠長在知道這個訊息後,最擔心的事情與迪亞特洛夫如出一轍:我要把這件事情報告給中央委員會。

就連聽到監測得到的放射量是3.6倫琴時,他們的反應也一致得出奇:不太好,但也不太糟。

作為核電站的領導層,他們好像全都忘記了,3.6倫琴只是當時的低限放射量測量儀所能監測到的最大值。

向各級領導彙報完情況之後,接下來就是跟領導們開會。此時,核電站方面的口徑仍舊是:事故已經得到控制

有人問起到底發生了什麼,會有多危險。核電站的領導們無視因為輻射而嘔吐和灼傷的人群以及正在發光的空氣,堅稱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就在此時,德高望重的老幹部扎科夫(唐納德·桑普特 飾)挺身而出,發表了一番振聾發聵的演講。

“根據我的經驗,當人們提出一些對他們不利的問題時,應該有人告訴他們: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將國家的問題留給國家解決。”

之後,他也以過來人的身份,給出了一些國家解決問題的辦法。

我們封鎖城市,誰都不許離開。切斷電話線,以防訊息的誤傳。我們需要防止人民破壞自己的勞動成果。”

而老幹部提到的所有招數中,沒有提到如何救治受到輻射影響的人群。

顯而易見的,他們想到的讓居民不受輻射影響的辦法就是,不讓他們知道有輻射。

似乎在他的定義中,普通人是需要被防範,而不是被保護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就在領導們為了這個他們可以發光發熱的災難性時刻而起立鼓掌時,消防員們正以”送命“的方式在四號反應堆救火。

毫不知情的普里皮亞季居民正在欣賞爆炸後產生的壯觀藍色光柱,甚至還暴露在如雪花般漫天飛舞的石墨砌體粉塵中。

雖然就居住在核電站旁邊,但在事故發生前,沒有人提醒他們需要注意些什麼;事故發生後,他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該防範些什麼。

距離核電站不遠的一家醫院內甚至都沒有儲備應對核事故的碘片。

但是真相總會找到你,就像太陽一定會照常升起一樣。

當放射量計量儀測出的數字先後爆表;

當越來越多的人包括迪亞特洛夫因為輻射出現嘔吐、面部出血等症狀時;

當一大片樹林因為輻射的影響變得枯黃時;

當天空中的鳥兒跌落而亡時。

真相終究還是來了,不管人們對它有多少了解,也不管人們有沒有做好準備。

瓦列利·列加索夫大概是當時為數不多的真正瞭解切爾諾貝利事件有多麼嚴重以及它之後會造成多大影響的人之一。

劇集中,列加索夫由傑瑞德·哈里斯扮演。看過第一集的你就知道,他選擇在“切爾諾貝利事件”第二個紀念日的深夜自縊身亡。

這不是劇透,這是事實。

作為前蘇聯的核物理專家、科學院院士,列加索夫在事故發生後不久就成為切爾諾貝利核事故調查委員會的成員之一。他為災後的應急處理以及事件影響的公開透明化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切爾諾貝利》第二集的劇情,主要就從列加索夫的視角展開敘事。

非常諷刺的是,列加索夫在莫斯科跟當時的蘇聯領袖戈爾巴喬夫(大衛·丹席克 飾)一起開會的場面與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廠長與地方領導一起開會的場面好像也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會議上,大部分人都不會出聲,主要發言的調查委員會的主席鮑里斯·謝爾比納(斯特蘭·斯卡斯加德 飾)說的也是:“情況穩定,輻射量不超過3.6倫琴”。3.6這個神奇的數字又出現了。

他甚至開玩笑說,這個輻射量和照一次胸部X光的輻射量差不多——實際上這個輻射量是後者的四百多倍。

除了切爾諾貝利發生了什麼,戈爾巴喬夫最為關心的是:外國媒體知道嗎?

好像外國媒體能夠決定切爾諾貝利發生了什麼一樣。

還好,還有列加索夫這樣的人敢於站出來說些什麼。

他提到了灼傷消防員手的石墨碎塊,猜測了反覆出現3.6倫琴的原因,並快速說明使用鈾-235作為燃料的的RMBK堆芯爆炸後所產生的毀滅性後果。

列加索夫的質疑,成為面對和處理切爾諾貝利事件真正的開端。

對於現在的觀眾而言,我們或許可以料想得到處理切爾諾貝利事件本身所要面臨的挑戰,但讓我們想不到的是,提問本身竟然就是一個挑戰。

然而,即便是列加索夫這樣的硬核人物,面對戈爾巴喬夫對他“妄加推測災情”的指責,也只得馬上低頭認錯。

雖然列加索夫多次提出要讓核電站附近的居民儘快撤離,但在領導們沒有做出最高指示之前,有普通人問他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嗎,他還是依然說了“沒有”。

甚至於,當切爾諾貝利需要三個人去到核電站地下室的水池中,手動開啟閘門排空冷卻水時,列加索夫也無法直接告訴他們,水中的輻射汙染很有可能讓他們在一週內死去。

因為,在領導看來,他們只是“成功要付出的代價。”

即便,這樣的“成功”根本算不上成功,或者說,這樣的“成功”本不應該存在。

毫無疑問,無論是現實中的列加索夫還是故事裡的列加索夫,都是一個極具良知的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有良知的人,在當時的體系下,卻不得不做出違背自己良知的事情。

列加索夫的良知與他的“惡行”之間無法彌合的矛盾,也成為他最終選擇自殺的主要原因。

故事進展到第二集,如果說有什麼好訊息的話。那就是,爆炸發生36小時之後,普里皮亞季的居民終於等到了“臨時疏散”的通知。

這些居民們帶著他們在兩三個小時內收拾好的行李離開家鄉,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再也無法回到家中。

居民在撤離時所有貓、狗之類的寵物全部不得攜帶,這些動物都將面臨被射殺的命運

而普里皮亞季的居民能夠撤離,其實來自別的原因。

先是距離切爾諾貝利一千公里之外的瑞典核電站監測出異常的輻射粒子,然後是美國的衛星拍攝到了燃燒中的反應堆,國際媒體開始報道相關新聞。

《切爾諾貝利》第二集,以三位核電站員工於黑暗中走進反應堆下方的冷卻水池作結。陪伴他們的除了微弱的燈光,還有不停尖叫的蓋革計數器。

這三個人的名字分別是:阿列克謝·阿納年科、瓦列裡·別茲帕洛夫、鮑里斯·巴拉諾夫

當時的狀況是,仍在燃燒的反應堆溫度達到1200度,一旦堆芯融穿地下室樓板,接觸到水池中的冷卻水,極有可能造成蒸汽爆炸。

這樣的爆炸規模影響的將不只是四號反應堆,還會波及切爾諾貝利的其他三個反應堆。

也就是說,爆炸一旦發生,烏克蘭、白俄羅斯將成為廢土,整個歐洲大陸也會面臨毀滅性的災難。

現實中,這三位勇士成功地完成了他們的任務,排空了地下室水池中的冷卻水,解除了二次爆炸的風險。

這三個人拯救了上百萬人的生命。

這也不是劇透,這是事實。

“代價們”成功了。於是他們成了英雄,就像第一波衝進爆炸現場的消防員那樣,也像之後拿著鏟子去反應堆屋頂清理石墨的士兵那樣。

然後他們得到的是什麼?一張證書,100到7000盧布不等的物質獎賞以及永遠無法挽回的健康、生命。

《切爾諾貝利》中,真正讓那三位志願者決定站出來的,不是領導們許諾的每年400盧布的津貼,也不是升職的機會。而是調查委員會主席謝爾比納的一席話:

你們要做是因為必須有人做,因為只有你們可以做到。如果你們不做,數百萬人會死。”

而在紀錄片《搶救切爾諾貝利》中,一位曾經參與切爾諾貝利救援的普通礦工多年後接受採訪時,說過相似的話:

“總得有人去做這件事,不是我們就是別人。我們盡了自己的責任。”

與此同時,與他一起工作過的一萬多名礦工中,已經有四分之一在四十歲之前去世。

紀錄片《搶救切爾諾貝利》

如同奧斯維辛沒有什麼新聞一樣,切爾諾貝利也沒有什麼英雄。

在那些關於切爾諾貝利的講述與故事中,我看到的是一個個倖存者。他們是這場技術災難的倖存者,他們也同樣是一個接一個的謊言織成的彌天大謊的倖存者,是一個時代和一段歷史的倖存者。

但更重要的,這部劇裡有無數真實的人。終究是人的情感與命運,讓我們對切爾諾貝利事件產生了切膚之痛。

而對這樣的劇,我們需要關注的也並非它是否爆款,而是,那所謂爆款背後的故事……

責任編輯:

Reference:微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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