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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企欺詐發債,券商、審計、律所、信評這些中介,到底要不要賠?

如果企業IPO弄虛作假欺詐上市被告了,那證券公司們作為保薦機構是要賠的,這個叫做保薦機構“先行賠付”。

比較知名的案例有萬福生科(300268.SZ)IPO造假,平安證券先行墊付理賠;欣泰電氣(300372.SZ)欺詐發行,興業證券先行賠付。比較有看頭的是當時興業證券先行賠付投資者損失後,還起訴了其他證券中介機構等責任主體以追償損失。

那麼問題來了。企業IPO造假中介們要賠,那麼企業發債造假,中介賠不賠呢?他們在執業過程中算是“盡職免責”,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被追責呢?

昨天,欺詐發公司債民事賠償首案在杭州中院開庭,審理了16件債券持有人起訴五洋建設等被告虛假陳述責任糾紛案件。這裡頭不止是欺詐發債主體五洋建設被告了,多家中介們也上了被告席,包括以下這些鼎鼎大名的機構——

- 主承銷:德邦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審計:大信會計師事務所;- 律所:上海市錦天城律師事務所;- 信評:大公國際資信評估有限公司。雙方沒有選擇調解,於是開庭。

大家說說,這事兒該怎麼斷?庭上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般認為,IPO過程中保薦機構自然是對公司情況更為熟稔,那公司發債時呢,中介機構們勤勉盡職了沒?

畢竟發個債,他們也收了中介費用的。據悉,對五洋建設這次發債,大信收了60萬、錦天城收了10萬元、大公收了30萬元。(德邦證券訴訟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其當事人的收費情況,所以我們也暫時沒有明確資料。)

“愉見財經”先為大家追劇一下前情。五洋建設雖非上市公司,但也是始創於1962年的老牌企業了,中國五百強、紹興的建企航母,註冊資本將近4個億,所以再往前幾年,這樣的大型企業集團發債還是屬於機構們的好生意的。

不過在2015年五洋建設發行“15五洋債”、“15五洋02”兩隻公司債的時候,現金流已經有問題了。從後來的追查來看,五洋建設當時自身“最近三年平均可分配利潤”已經明顯不足以支付所發行公司債券一年的利息,所以屬於“不具備公司債券公開發行條件”,並且違反會計準則,通過將所承建工程專案應收賬款和應付賬款“對抵”的方式,同時虛減企業應收賬款和應付款項,導致少計提壞賬準備。所以構成欺詐發債。

這兩期“小公募債”到了2017年違約掉了,總額13.6億元。而且值得一提的是,這兩隻債券比較特殊,個人投資者佔近一半,所以違約導致近千名散戶被套牢。

現在五洋自己是氣數已盡了。在被坐實存在“虛假申報檔案騙取公開發行公司債券核准”、“披露的檔案存在虛假記載”、“未按規定及時披露相關資訊”的三大違規事實後,五洋建設領了證監會共計4140萬元罰款(不過天知道最後有沒有能力付出來),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陳志樟被終身市場禁入,相關責任人員被給予警告併合計領了254萬元罰款。

今年1月,紹興中院已經正式受理了對五洋建設的破產申請,也就是說五洋已進入破產重整程式。於是乎,我們純粹外圍臆斷一下,兩隻違約債券的投資人們看到從沒錢的五洋身上是賠不到什麼了,就把目標轉移到有錢的德邦證券他們身上了。

但原告們是有理由的。據財新記者實地聽了庭審後轉述,某原告代理律師方的觀點是,五洋建設應收賬款和應付賬款在自身內部的任意“對抵”,只要查賬便可知悉,主承銷商、審計機構、資信評級機構豈能一無所知?是否盡了注意義務,是否勤勉盡職,令人生疑。

不過德邦和大信他們也喊冤。德邦證券的訴訟代理人說,這樣的“對抵”是需要查詢交易流水和相關憑證才能知曉的,而承銷商對於會計師已經審計的財報僅有“一般注意義務”,如果再要求承銷商對此做實質性審查,是模糊各個中介機構的責任界限。

一個皮球飛到審計那裡。大信會計師事務所的訴訟代理人說,這種“對抵”處理在建築行業比較普遍,在對五洋建設的過往審計中,“一貫也是這麼做的”。

各位暈不暈?你站誰那邊?

當然,從法律角度來看,庭審的爭議焦點還在於德邦證券等還未受到正式行政處罰的中介機構是否能成為適格被告;各被告中介機構是否承擔共同侵權責任;相關主體和中介機構的履職行為與投資人損失之間的因果關係如何認定;投資者損失如何計算等方面。

《中國經營報》援引接近監管人士觀點稱,公司債券違約風險的市場化、法治化解決是證監會一直積極提倡並大力推動的;浙江監管局全程旁聽了本次庭審,後續證監會將繼續推動完善債券違約的司法救濟渠道。

該案法庭未當庭宣判,結果尚未知曉。

Reference:理財生活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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