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淝水之戰中大放異彩的北府兵是怎麼來的?士族眼中的泥腿子而已

​相信有不少讀者都看過《琅琊榜》,“大梁子民在後,我長林男兒誓死不退!”這句爆燃的臺詞,點燃了無數觀眾的熱血與激情。

然而在歷史上,“長林軍”的原型,還要追溯到南北朝時期。在對抗前秦帝國的過程中,東晉帝國建立了一支特殊的軍隊——北府兵,並在淝水之戰中大放異彩。

之所以說北府兵特殊,是因為它完全打破了東晉帝國從前的建軍原則。

東晉帝國的兵源,通常是靠軍戶制(世兵制)來保障的,而軍戶則與各地豪門士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換言之,東晉帝國的軍隊,根本無法擺脫各大豪門士族的影響。

東晉帝國的豪門士族有兩大歧視鏈,第一是寒人,第二是職業軍人。歧視寒人,主要是因為他們沒有家世背景;歧視職業軍人,主要是因為他們基本都是豪門士族的打工仔。

軍戶制的建立,甚至可以追溯到東晉帝國建立之前。江南的所有軍事行動,幾乎都是幾大豪門士族牽頭,組建一支龐大的軍隊。而戰爭一結束,這支龐大的軍隊立刻又分散到了各大豪門士族的手中。關於這一點,歷史上還留下了“周玘三定江南”的故事。

軍戶制的優點是:組建便捷。中央政府不需要多操心,甚至連後勤補給也不用管,同時還可以防止獨裁者出現。這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其實只是一個高階打工仔。如果是豪門士族的代表人物出任最高指揮官,那也就相當於聯合國祕書長一樣的職位而已。

軍戶制的缺點是:不正規。這種軍隊用來爭權奪勢、互相傾軋或許還行,一旦用於國與國之間交鋒,就有些不夠看了。豪門士族最喜歡玩蹺蹺板遊戲,他們的軍隊就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而存在。在這種背景下,誰願意自己的部隊成為消耗品呢?

在前秦帝國虎視眈眈的非常時期,軍戶制所帶來的兵源顯然無法與前秦的職業軍隊相提並論。在這個非常時期,用募兵制建立一支新型軍隊,成了最為切實可行的方案。

北府兵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拋開軍戶制而籌建的一支新軍。

基於豪門士族維持平衡的考慮,他們絕不希望出現一支不被掌控的軍隊。但在前秦帝國的強大壓力下,豪門士族也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捏著鼻子認賬。

正是由於北府兵的特殊性,應該由誰來籌建北府兵,應該由誰來統帥北府兵,成為了當時最關鍵的兩個問題。

當時的執政官是謝安,他推出了家族的軍事天才謝玄,於是北府兵的籌建和統帥工作都由謝氏完成。

玄以牢之為參軍,領精銳為前鋒,百戰百勝,號為「北府兵」,敵人畏之。——《晉書》·卷八十四·列傳第五十四

可問題是:此時的謝安已經是執政官,如果再讓謝玄控制了北府兵這個大殺器,謝氏豈不立刻就會變成第二個桓氏?

所以在淝水之戰後,北府兵就改由寒人劉牢之統領。豪門士族的確瞧不起寒人,但為了不被謝氏打破平衡,推選一個寒人也在大家的接受範圍內。

但這樣的做法,使長期受豪門士族把持的上升空間,出現了一絲縫隙。通過北府兵這個上升渠道,寒人開始登上歷史舞臺。

其實這也是歷史發展的必然。無論是東晉初期還是東晉末期,軍隊裡面的中下層軍官都是寒人。豪門士族喜歡待在後方運籌帷幄,大多數都瞧不起衝鋒陷陣這種危險又粗鄙的工作。長此以往,寒人在軍隊中的影響力越來越大,豪門士族不斷地脫離軍隊。

我們也可以換一種說法:正是因為寒人在軍隊中的影響力越來越大,豪門士族才組建了北府兵。

桓衝在淝水之戰中表現不佳,戰後不久就羞愧病逝了,此時恰逢謝安從執政官的位置上退下來,於是東晉帝國給了謝氏一個佔據荊州的機會。

是時桓衝既卒,荊、江二州並缺,物論以玄勳望,宜以授之。——《晉書》·卷七十九·列傳第四十九

桓氏雖然早已是落魄,但他們在荊州苦心經營良久,謝氏想搶荊州絕不容易。所以謝安推辭了這個機會,出鎮廣陵。

謝安為什麼要選擇出鎮廣陵?從表面上看:謝安是為了躲避來自司馬道子等人的壓力。但實際上,謝安應該有利用北府兵鞏固家族權勢的用意。

當初謝氏在籌建北府軍時,也許就隱含著擴張家族權勢的意思。但這一切並沒有實現,反而使謝安走向了其他豪門士族的對立面。

因為此時的謝安,看上去和王敦、桓溫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只是謝安做得更隱蔽、更謹慎罷了。這或許也是在淝水之戰後,謝安迅速喪失執政權力的一個重要原因。在大多數豪門士族的眼中,謝安已不再是士族政治的維護者,而是士族政治的威脅者。

謝安出鎮廣陵後不久就去世了,我們看不到他的後續行動,自然無法確定他出鎮廣陵的真實用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所謂謝安為避免猜忌主動退出權力中心,只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說法。

謝氏雖然沒能利用北府兵擴張家族權勢,但北府兵卻在日後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淝水之戰結束後,豪門士族也試圖解散北府兵,因為北府兵就是一把威力巨大的魔刀,隨時可能讓豪門士族見血。

但經過淝水之戰的滋養,北府兵開始了茁壯成長。再加之豪門與寒門長期以來的矛盾,使得大多數寒人將夢想寄託於北府兵。

豪門士族整天鼓吹什麼門第、血統,用這樣的方式堵死了寒人上升的空間。在過去的近百年時間裡,成功突圍的寒人只有一個陶侃。

現在,北府兵橫空出世,寒人看到了希望。

陶侃的成功有太多的機緣巧合,想要複製是極難的。但劉牢之的成功卻不需要太多的機緣巧合,想要複製則相對簡單一些。北府兵中並沒有限制寒人崛起的認為障礙,只要肯努力,再加上一點運氣,焉知自己不會成為第二個劉牢之呢?

從這個角度來看,雖然北府兵的籌建者謝氏退出了權力中心,卻並未連累北府兵。劉牢之以北府兵為起點併成功崛起,之後又有許多類似於劉牢之這樣的人出現,比如說劉裕、何無忌和劉毅等。此時的北府兵,已經顯露出“豪門士族掘墓人”的跡象。

後來,太原王氏的代表人物王恭成為了劉牢之的上司,但他卻只能用一種尷尬的眼光看著劉牢之,而無法隨意擺佈。

如果按照傳統觀點,劉牢之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與王恭相提並論,但劉牢之卻依然擁有與王恭分庭抗禮的實力。王恭一方面要小心籠絡劉牢之,一方面又不願意丟下豪門士族的尊嚴,最終被劉牢之火併出局。

行至竹裡,牢之背恭歸朝廷。恭既死,遂代恭為都督兗、青、冀、幽、並、徐、揚州、晉陵軍事。——《晉書》·卷八十四·列傳第五十四

當然了,這都是後話。北府兵之所以被建立,一是因為東晉帝國需要一支足以抗衡前秦帝國的強軍;二是因為寒人已成為軍隊中不可忽視的一股重要力量。

在這種背景下,東晉帝國的豪門士族們只得因勢利導,建立北府兵。

客觀地說:雖然北府兵最終使得東晉帝國走上了不歸路,但如果沒有北府兵,恐怕東晉帝國早就提前崩潰了。

Reference:大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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