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幣安下架BSV之辯:規則、中立與去中心化

編者按:本文來自碳鏈價值(ID:cc-value)作者:Michael J. Casey,CoinDesk諮詢委員會主席兼MIT數字貨幣計劃區塊鏈研究高階顧問,編譯:氪12、Diana,Odaily星球日報經授權轉載。

加密貨幣交易所幣安最近下架了Bitcoin SV(BSV),這是一種審查(censorship)形式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不會讓所有比特幣核心(Bitcoin Core)支持者和“澳本聰”克雷格·懷特的反對者歡呼雀躍嗎?但或許同樣是這批人,他們之前也是反對審查制度的區塊鏈堅定支持者,難道現在BSV身上開始用雙重標準了嗎?

這些都是比特幣懷疑論者向加密貨幣社群提出的問題,在他們看來,加密社群的態度應該像伏爾泰所說的那樣——我不同意你所說的話,但是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是的,我知道這句話其實並不是伏爾泰說的......)

但無論這個“問題”是否合理,至少引發了一場更加有趣的加密行業辯論,而且在支援克雷格·懷特的BSV持幣人和厭惡克雷格·懷特的BTC持有人之間已經持續了長達一年多時間了。然而就在最近,這件事因為一個加密貨幣交易所出現轉折——幣安宣佈下架BSV。事實上,在幣安執行長趙長鵬做出這個決策之前,比特幣支持者們就已經向他施加壓力,要求他嚴懲克雷格·懷特,因為有一些推特使用者宣稱克雷格·懷特不是中本聰,但卻因誹謗等罪名遭到了他的起訴。

一場爆米花式的爭論其實到目前為止還不清楚誰真正贏得了這場爭論,如果真有結果的話,其實也在提醒人們,深陷在區塊鏈烏托邦裡的人,和那些頑固的現實主義批評者往往無法充分捕捉到加密生態系統裡事態發展的細微差別,或者就此而言,更廣泛的社交媒體世界和線上社群裡的細微差別。

有一個觀點非常令人信服,那就是你不能因為克雷格·懷特是個混蛋就下架BSV,雖然混蛋就是混蛋,但卻不能因為混蛋就接受審查制度,這麼做明顯與比特幣信徒所篤信的“密碼朋克”理想——即抵制審查制度相矛盾。

(公開披露一件事:克雷格·懷特在推特上把我拉黑了,因為我使用了“混蛋”這個詞來形容他。克雷格·懷特使用的推特賬戶是@ProfFaustus,但有趣的是,這個賬戶最近幾天好像已經被刪除了。)

當我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在推特上看這出“大戲”的時候,忽然看到聖瑪麗大學法學院副教授、倫敦大學學院區塊鏈技術中心研究員安吉拉·瓦爾奇(Angela Walch)對此事發表看法,他本身就是一個批評家,但同樣也是區塊鏈倡導者,一直呼籲支援“去中心化”。在這場推特爭論中,安吉拉·瓦爾奇指出幣安的舉動已經引發了加密貨幣行業的認知失調。

2019年4月15日,安吉拉·瓦爾奇在推特上寫道:

“你們有這樣一種權利嗎?.....一個人認為另一個人說的不是真的,然後這個人就說在他的交易所裡不讓任何人交易一個抵制審查制度的去中心化數字資產。”

然而,投資人阿里·保羅(Ari Paul)卻給了整件事情另一個不同的背景。他認為,你看,抵制審查制度的標準並沒有擴充套件到私人實體,這些實體在開放系統之上提供服務,就像幣安對待比特幣協議和其他區塊鏈一樣,這些私人實體可以隨意與他們的客戶打交道。

2019年4月16日,阿里·保羅在推特上寫道:

“言論自由是我心中的一個價值,看到人們濫用‘審查制度’並將根本不同的案件混為一談真的令人感到十分沮喪。這與美國國家鐵路客運公司的審查制度不一樣,你難道想擁有一輛載滿人卻死寂沉沉的火車嗎?所以,還是讓我們好好看看幣安和BSV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吧。”

當然,看上去這也很公平。因為每個系統的基礎區塊鏈的去中心化規則設定被準確地區分開了,也就是應用抵制審查的願望層——以及訪問它的中心化實體。

在此基礎上,保羅的觀點與美國法院對第一修正案訴訟的處理方式相符。為了保護自由企業,美國法院通常允許私有實體挑選和選擇他們所處理的人以及他們釋出的資訊,而他們也會盡力減少政府實體限制私人公民和企業的言論。

同樣地,我們也可以爭辯說,一個引用價格資料和執行交易的加密貨幣交易所,其業務決策往往是在鏈外發生的,不受制於嚴格的、類似於準憲法的鏈上規則的約束,這些規則主要讓執行區塊鏈釋出協議的去中心化網路治理能夠被公平對待。

加密貨幣交易所可以拒絕任何人喜歡的價格和交易,而且這樣做並不會損害底層區塊鏈治理系統的言論自由/反審查標準的完整性。

抱著“大腿”去思考問題問題是,區塊鏈太多了,而且大多數區塊鏈也都不一樣。在這種環境下,像幣安這樣的加密貨幣交易所並不是在運營一個應用程式,也不是在經營一傢俬人企業,而是身處在一個單一區塊鏈的治理系統之中,為那些想要跨越不同區塊鏈系統的人們提供服務。

如果用類似的憲法作比較的話,幣安這些加密貨幣交易所更像是無國界的託運人,他們在跨境運送訊息,而且不受任何一個政府的司法管轄。在扮演這個角色的時候,加密貨幣交易所不會執行區塊鏈的審查規則,但是由於不同區塊鏈資產價格起伏不定,加密貨幣交易所開始對更廣泛的加密貨幣生態系統運作變得越來越重要了。

這就是為什麼安吉拉·瓦爾奇這樣的“大咖級”評論家非常重視這些交易所行為的原因,因為到目前為止,交易所是加密行業裡唯一經過驗證的商業用例,他們代表了加密貨幣行業(甚至可以說就是加密貨幣行業),所以他們應該保持高標準的中立性。

我們還可以拿Twitter,Facebook和其他社交媒體和真正的“去中心化”系統進行比較,這些實體其實可以被看做是私人公司,因此可以隨意審查他們平臺上的任何人,只要他們想這麼做。

另一方面,由於他們的網路異常龐大,公眾自然希望將他們保持不同的標準。鑑於這些社交媒體公司在我們的通訊系統中發揮的巨大作用,擁有一個強有力的案例規範其審查決策是非常有必要的,就像政府管理公共電力或水務公用事業一樣。

按照規模來看的話,幣安在加密貨幣行業裡的地位,就像Twitter和Facebook在社交媒體網路裡的地位。就像如果禁止使用Twitter和Facebook會嚴重損害社交媒體行業一樣,幣安下架一個加密貨幣也會嚴重損害這個加密貨幣的價值。

那麼,監管需要扮演什麼角色?對於幣安的行為,讓我們再做一個類比。有人說,想象一下,作為資產市場生態系統正常運作的一部分,紐約證券交易所或納斯達克的負責人如果因為不喜歡某家公司CEO而暫停了這家公司的交易,市場會是什麼反應呢?所以,幣安應不應該遵守類似的公正標準呢?

當然,這麼比較其實也不是非常完美,因為紐約證券交易所和納斯達克,以及世界其他很多正規的證券交易所其實也經常因為某些公司的不法行為強制將其退市,但是他們是在一個高度監管的框架下在執行這種操作的。

如果你看一看納斯達克最新的“暫停或退市問題”清單,就會發現該名單上很多退市公司的主要原因就是“監管/違規”。換句話說,就算是複雜的傳統交易所做出的“審查”退市決策,都是傾向於在外部治理體系設定的規則基礎上發生的。

美國有一個互聯的層級,包括交易所會員,類似金融行業監管局(FINRA)這樣的自律組織,交易所內部的合規團隊和監督委員會,各種立法機構,以及類似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在內的外部執法機構。

現在我們再看看趙長鵬是怎麼想的,他其實受到了比特幣和BSV雙方鬥爭的巨大壓力,因此出於自己所服務的行業、以及行業的長遠利益考慮才決定下架BSV,但他這麼做也沒有一套外部規則可供參考,如果他有一個,就可以把束縛的雙手給解放開了。

我不認為趙長鵬會要求更多監管,但事實是,通過外部化上市規則標準,監管至少會在這些問題上幫助加密貨幣交易所管理其公眾形象。

另一方面,我們正在討論的所有問題可能都只是暫時的,因為全新的去中心化交易模式會讓客戶資產更好地被託管,而且獨立執行交易。但是,執行交易並不是我們依賴交易所的主要原因,事實上在一箇中心化的交易所裡,許多買家和賣家聚集在一起,可以實現更有效的價格發現。

然而,我們又不得不面臨這樣一個殘酷現實,即在完全去中心化網路上執行有效的、完全開源的交易匹配和價格發現演算法之前,加密貨幣生態系統仍需要依賴於中心化的交易所,並依靠他們產生網路效應——這就是為什麼一致的上幣標準,以及如何強制執行這些標準如此重要的原因所在。

如果沒有一致的、外部強制執行的規則,那麼要求一箇中心化實體(而且還不是區塊鏈礦工)——比如幣安——保持“抵制審查”標準也是不公平的。趙長鵬必須要在一個混亂的社群裡做出決定,所以出於同樣的原因,我們也許可以原諒那些支援這一決定、並且看似虛偽的比特幣投資者。

但是,我們應該支援那些要求加密貨幣交易所建立並遵守一致標準和規則的使用者,考慮到幣安這樣一個對加密貨幣生態系統有如此規模和影響力的公司,這種標準至少應該和法定貨幣生態系統裡對銀行的要求是一樣的。

說到這裡,本文討論的主題似乎已經不侷限於所謂的“審查”問題了,或許我們可以從幣安下架BSV這件事中吸取更多重要的經驗教訓。

Reference:理財生活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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