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劉慈欣:觸控人類想象力的邊緣地帶_世界

春節假期熱映的電影《流浪地球》,改編自科幻作家劉慈欣的同名小說。2000年,其小說《流浪地球》獲中國科幻銀河獎特等獎。2015年,《三體》獲“雨果獎”最佳長篇小說獎,劉慈欣成為亞洲獲此殊榮的第一人。《三體》三部曲(原名“地球往事三部曲”)被評價為中國科幻文學的里程碑之作,將中國科幻推上了世界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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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體》三部曲起碼可以讓我們意識到,人世間的道德和倫理設定,建立在將太陽系作為穩固存在的基礎之上,一旦這個巨大系統的穩固性出現問題,所有看起來天經地義的人倫設定,都不免會顯得漏洞百出。在這種情況下,人是該堅守自己的道德和倫理底線,還是該根據情境的變化產生新的倫理道德?如果人類數千年累積起來的對更高存在(比如神)的信任不過是謊言,人該如何應對這極端無助的狀態?劉慈欣合理想象了這種極端狀態下不同人的反應,在思想實驗意義上重新檢驗了人群的道德和倫理設定,並探討了人類總體的生存和滅亡可能,擴充套件了人對此類問題的探索邊界。與此同時,劉慈欣也暗中給自己埋下了被質疑的種子——在更高階的存在層面,會不會有不同於人類級別的善惡或判斷標準?如果有,那個跟更高階的存在相適應的道德和倫理標準,會像人類這樣設想宇宙的狀態嗎?如果不是,那個標準會是什麼樣子,又將如何影響在人類看起來是黑暗森林狀態的宇宙呢?by 黃德海

《三體》:大荒山寓言(節選)

文│黃德海

該怎麼形容《三體》的語言呢?像一個剛學會用語言表達自己複雜感受,陷入愛情的小夥子寫給姑娘的情書;像一個偶然瞥見了不為人知的罕見祕密,卻找不到合適語言傳遞迴世間者的試探;或者像一個研究者發現了可以改變以往所有結論的檔案,試著小心翼翼把檔案攜帶的資訊放進此前研究構築的龐然大廈……不流利,不雅緻,不俏皮,略嫌生澀,時露粗糙,如同猛獸奔跑之後,帶著滿身的疲累喘著粗氣,而生機還沒有完全停歇下來,其息咻咻然,偶爾有誕水滴落,在地面上洇開大大的一片。

如果因為語言問題,或者和平的渴望導致的災難性變故出人意料,《三體》引起的感覺還只是某種不適,那麼《三體II:黑暗森林》可能會引起極為明顯的強烈反應,因為在這一部,人類早就信以為真的諸多道德底線或人性不可逾越的部分,我們對世界有可能擁有的美好理想,將不得不然地破碎在一個更大、更黑、更無垠的世界裡。在這樣的情境下,劉慈欣的文字越具象,越有表現力,帶來的後果就可能越嚴重,聽慣搖籃曲和童話故事、習慣日常溫煦時光的人,會出現非常典型的發呆、憤怒、眩暈等症狀,感受力更為敏銳的,甚至會有明顯的噁心嘔吐感,就像多年前劉慈欣做的思想實驗引起的感覺一樣。下面節引的話,差不多足以說明劉慈欣讓人驚懼到至於厭惡的邏輯推理——

可以簡化世界圖景,做個思想實驗。假如人類世界只剩你我她了,我們三個攜帶著人類文明的一切。而咱倆必須吃了她才能生存下去,你吃嗎?

宇宙的全部文明都集中在咱倆手上,莎士比亞、愛因斯坦、歌德……不吃的話,這些文明就要隨著你這個不負責任的舉動完全湮滅了。要知道宇宙是很冷酷的,如果我們都消失了,一片黑暗,這當中沒有人性不人性。現在選擇不人性,而在將來,人性才有可能得到機會重新萌發。

這是很有力的一個思想實驗。被毀滅是鐵一般的事實,就像一堵牆那樣橫在面前。我表現出一種冷酷的但又是冷靜的理性,而這種理性是合理的。你選擇的是人性,而我選擇的是生存。套用康德的一句話:敬畏頭頂的星空,但對心中的道德不以為然。

儘管我非常確信,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極端狀況,已經在思想中演練過這個實驗的劉慈欣肯定不會第一個做出如此極端的選擇,甚至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在團體性高強度的競爭性運動中,你是相信堅持高強度訓練的人會做出更有利於群體的選擇,還是會相信一個對體能作用於思維的力量一無所知的人?答案不言而喻,可是,因為這個思想實驗,我已經很難再向善良的朋友解釋劉慈欣並非惡魔,反而可能是直面這個世界最危險部分的那個人——沒錯,就像這本《黑暗森林》裡的羅輯,對這個世界的真相知道得越清楚,想要告知人們越多,就會發現世界願意理解你的就越少,甚至會把你當成敵人,最終,你將在所有人們累積起來的隔離式孤獨裡過完自己的一生,即使你滿懷著對世界的善意,即使你已經承擔著拯救世界的責任。

想起來都有些讓人沮喪,即便這個世界上真有所謂先知,即便這先知已經洞察了宇宙的真相,這真相卻無法告知更廣泛的人群,所以先知其實一直是不受歡迎的。或者也可以用柏拉圖的洞穴比喻來說,有人因為偶然的機會看到了洞穴外的世界,意識到了洞穴的侷限,企圖把看到的祕密告知洞穴內的囚徒,希望把他們帶到地面之上,“他不會遭到笑話嗎?人家不會說他到上面去走了一趟,回來眼睛就壞了,不會說甚至連起一個往上去的念頭都是不值得的嗎?要是把那個打算釋放他們並把他們帶到上面去的人逮住殺掉是可以的話,他們不會殺掉他嗎?”對,《黑暗森林》描述的人群關係跟洞穴比喻一樣,沒有什麼美好的幻象,只有冰冷的事實,如列奧·施特勞斯所說:“少數智者的體力太弱,無法強制多數不智者,而且他們也無法徹底說服多數不智者。智慧必須經過同意(consent)的限制,必須被同意稀釋,即被不智者的同意稀釋。”

在《黑暗森林》中,招人討厭的先知或少數智者洞悉的祕密被稱為宇宙社會學公理:“第一,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第二,文明不斷增長和擴張,但宇宙中的物質總量保持不變。”這兩條看起來無甚高論的公理,再加上兩個重要概念,“猜疑鏈”和“技術爆炸”,善於高度抽象思維的人已經能看見宇宙的暗黑景觀了。現在,劉慈欣把那個抽象思維中出現的冰冷宇宙圖景用文字表達出來,那懾人的寒光擊破了書中人和不少讀者脆弱的精神防線,即便接下來是宇宙級的洪水滔天,我想不少人也願意暫時擺脫這可怕的想象,起碼希望一切災難出現於自己身後。只是,我們大概用不著苛責劉慈欣為什麼要寫如此冷酷的東西,或者用不著對劉慈欣的想象力過於迷信,因為在數個世紀之前,人們早就該從霍布斯的《利維坦》中辨認出這個宇宙社會學公理的雛形——

最糟糕的是,(在自然狀態下)人們不斷處於暴力死亡的恐懼和危險中,人的生活孤獨、貧困、卑汙、殘忍而短壽。自然會如此解體,使人適於相互侵犯,並相互毀滅,這在一個沒有好好考慮這些事情的人看來是很奇怪的。因此,他也許並不相信從激情出發進行的推論,也許希望憑經驗來印證結論是否如此。那麼我們不妨讓他考慮一下自己的情形——當他外出旅行時,他會武裝自己,並設法結伴而行;就寢時,他會要把門閂上;即使在他自己的家裡,他也把箱子鎖上。他做這一切時,分明知道有法律和武裝的公共官員來懲辦一切他所遭到的損害——那麼,他帶上武器出行時對自己的國人是什麼看法?把們閂上時對自己的同胞們是什麼看法?把箱子鎖上時對自己的孩子和僕人是什麼看法?

只要領略過《黑暗森林》毀滅性的華麗,你就會知道,上面這些乾巴巴的文字裡,究竟蘊含著怎樣的殺傷力,會爆發出怎樣攝人心魄的能量。我不徒勞地解釋《黑暗森林》的崇高之美了,只試著把上面的邏輯往下推——如果把殘酷的自然狀態推向整個地球世界,再進一步推向在第一部中因為呼求而出現的兩個星球間的關係,再進一步推向幾艘航行在茫茫太空中的星艦,會是一幅怎樣的景象呢?人類憑靠思維和科學技藝搭建的遮風避雨之所,那些看起來理所當然的倫理和道德選項,在這樣的時空尺度上還能成立嗎?如果不成立,人會在何種程度上完成自己的劇烈演化,變成此前地球倫理無法能辨識的人類或者別的什麼物種呢?維持人類底線的某些特殊的天賦和善意,會在這樣的背景下如“水滴”擊潰聯合艦隊一樣蕩然無存,還是如星海中的一葉扁舟,載著這點乘除不盡的餘數不絕如縷地行走在太空之中呢?

……

為了避免損害閱讀的樂趣,我就不對作品的細節展開討論了,這也是文章始終在遠兜遠轉的原因。只有幾個問題需要提示:如果開始讀《三體》時有不適感,甚至有點眩暈,不要急著放棄,這非常可能是進入虛構新世界時沒被辨認出來的驚喜感;如果對第二部發現的道德難題和冷酷圖景心有餘悸,不妨暫停一下,因為這一切將在第三部變本加厲;如果覺得前兩部已足夠震撼,不用擔心,可以肯定三部曲是一個越來越出色的書寫過程,迎面而來的時空尺度將更為恢弘……讓我換個方式再把這意思表達一遍,如果《三體》第一部是地球人自身的離經叛道,那第二部就是對離經叛道的宇宙公理的認識和利用,而到第三部,我們將會發現,公理本身已經發展成為離經叛道的原因——在這裡,我們要準備放下所有可能的成見,宇宙的冰冷氣息以及這冰冷氣息中透出的人的頑韌,會凍結我們的幻夢、點燃我們的想象。

我很想選一段作為《死神永生》輝煌敘事的抽樣,可挑來挑去,雖然任何劇透都不會有損小說整體的雄偉,但我怕被聰敏的閱讀者猜到小說的構思,不小心會流失掉一點點閱讀的樂趣,就還是決定引那個輝煌而又蒼茫的起頭部分,因為從這裡開始,此後的所有都只是必然的展開——

歌者把目光投向彈星者,看到那是一顆很普通的星星,至少還有十億時間顆粒的壽命。它有八顆行星,其中四顆液態巨行星,四顆固態行星。據歌者的經驗,進行原始膜廣播的低熵體就在固態行星上。

……

二向箔懸浮在歌者面前,是封裝狀態,晶瑩剔透。雖然只是很普通的東西,但歌者很喜歡它。他並不喜歡那些昂貴的工具,太暴烈,他喜歡二向箔所體現出來的這種最硬的柔軟,這種能把死亡唱成一首歌的唯美。

……

歌聲中,歌者用力場觸角拿起二向箔,漫不經心地把它擲向彈星者。

這段引文裡出現的“歌者”“彈星者”“二向箔”,以及《三體》三部曲中的另外很多詞語,“黑暗森林”“智子”“水滴”“面壁者”“破壁人”“執劍人”……將以文學形象的方式,成為當代漢語的常用詞,參與一個民族語言的形成,像“阿Q”“祥林嫂”“華威先生”“圍城”“白毛女”“東邪西毒”“小李飛刀”……進入漢語的狀況那樣,只要提到這些詞,我們心中就會有一個鮮明的形象出現。如果這個說法可能成立,或許關於《三體》的語言猜疑可以就此告一段落——有創造了鮮明形象的語言真的是粗糙淺陋、破敗不堪的嗎?換個方式,是不是可以說,書中的鴻蒙氣息和浩渺之感,讓《三體》的語言樸素到了莊重的地步?

莊子《寓言》的開頭,我看用來說《三體》再恰當不過了:“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和以天倪。”——藉助已知的科學重言,以寓言的方式講述現代人眼中的世界,從而讓作品成為眼前的“卮言”和以當下的“天倪”,讀之可以大其心志,高其見界,觸控人類想象力的邊緣地帶,讓我們有機會心事重重,神色憂傷。那座在思維中存在的大荒山,從不同時代的寓言中變形過來,經過無數歲月的磨礪,以橫無際涯的蒼翠之姿,坐落在現代的門檻上,顯現出鬱郁勃勃的無限生機。

……

——全文見《中華文學選刊》2019年第2期

作者簡介:黃德海,1977年生,山東平度人。著有《詩經訊息》《書到今生讀已遲》《泥手贈來》《若將飛而未翔》《個人底本》,編有《書讀完了》《知堂兩夢抄》等。現居上海,雜誌編輯,中國現代文學館特聘研究員。

聚焦│Focus

劉慈欣宇宙:

與更廣大的世界遭遇

本期向您推薦劉慈欣繼《三體》之後的新作《黃金原野》。這篇小說延續了他標誌性的巨集大構思與敘事邏輯,以“宇宙”為尺度思索人與世界的關係。劉慈欣所開啟的文學空間,絕非“科幻”這一文學型別可以概括,從中可以發現迴歸文學本源的某種嘗試:引領閱讀者與更大的世界相遇,探討重新開始更加廣闊之生活的可能性。我們或許可從這個角度,重新審視劉慈欣的創作對於當下文學乃至在文學史上的意義。

2018年11月,劉慈欣被授予為紀念科幻大師阿瑟·克拉克而設立的“克拉克想象力服務社會獎”,他在頒獎儀式上的演講,為進一步理解其新作《黃金原野》乃至整個“劉慈欣宇宙”提供了有益的參考:

科幻小說是基於想象力的文學,而最早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阿瑟·克拉克的作品。除了儒勒·凡爾納和喬治·威爾斯外,克拉克的作品是最早進入中國的西方現代科幻小說。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中國出版了他的《2001太空漫遊》和《與羅摩相會》(又譯《與拉瑪相會》)。當時“文革”剛剛結束,舊的生活和信仰已經崩塌,新的還沒有建立起來,我和其他年輕人一樣,心中一片迷茫。這兩本書第一次激活了我的想象力,思想豁然開闊許多,有小溪流進大海的感覺。

讀完《2001太空漫遊》的那天深夜,我走出家門仰望星空——那時中國的天空還沒有太多的汙染,能夠看到銀河——在我的眼中,星空與過去完全不一樣了,我第一次對宇宙的巨集大與神祕產生了敬畏感,這是一種宗教般的感覺。而後來讀到的《與羅摩相會》,也讓我驚歎,如何可以用想象力構造一個栩栩如生的想象世界。正是克拉克帶給我的這些感受,讓我後來成為一名科幻作家。

現在,三十多年過去了,我漸漸發現,我們這一代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出生於中國的人,很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幸運的人,因為之前沒有任何一代人,像我們這樣目睹周圍的世界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變化,我們現在生活的世界,與我們童年的世界已經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而這種變化還在加速發生著。中國是一個充滿著未來感的國度,中國的未來可能充滿著挑戰和危機,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具有吸引力,這就給科幻小說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使其在中國受到了空前的關注。作為一個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出生於中國的科幻小說家,則是幸運中的幸運。

我最初創作科幻小說的目的,是為了逃離平淡的生活,用想象力去接觸那些我永遠無法到達的神奇時空。但後來我發現,周圍的世界變得越來越像科幻小說了,這種程序還在飛快地加速,未來像盛夏的大雨,在我們還不及撐開傘時就撲面而來。同時我也沮喪地發現,當科幻變為現實時,沒人會感到神奇,它們很快會成為生活中的一部分。所以我只有讓想象力前進到更為遙遠的時間和空間中去尋找科幻的神奇,科幻小說將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變成平淡生活的一部分,作為一名科幻作家,我想我們的責任就是在事情變得平淡之前把它們寫出來。

但另一方面,世界卻向著與克拉克的預言相反的方向發展。《2001太空漫遊》中,在已經過去的2001年,人類已經在太空中建立起壯麗的城市,在月球上建立起永久性的殖民地,巨大的核動力飛船已經航行到土星。而在現實中的2018年,再也沒有人登上月球,人類在太空中航行的最遠距離,也就是途經我所在的城市的高速列車兩個小時的里程。與此同時,資訊科技卻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發展,網路覆蓋了整個世界,在IT技術所營造的越來越舒適的安樂窩中,人們對太空漸漸失去了興趣,相對於充滿艱險的真實的太空探索,他們更願意在VR中體驗虛擬的太空。這像有一句話說的:“說好的星辰大海,你卻只給了我Facebook。”

這樣的現實也反映在科幻小說中,克拉克對太空的瑰麗想象已經漸漸遠去,人們的目光從星空收回,現在的科幻小說,更多地想象人類在網路烏托邦或反烏托邦中的生活,更多地關注現實中所遇到的各種問題,科幻的想象力由克拉克的廣闊和深遠,變成賽博朋克的狹窄和內向。

作為科幻作家,我一直在努力延續著克拉克的想象,我相信,無垠的太空仍然是人類想象力最好的去向和歸宿,我一直在描寫宇宙的巨集大神奇,描寫星際探險,描寫遙遠世界中的生命和文明,儘管在現在的科幻作家中,這樣會顯得有些幼稚,甚至顯得跟不上時代。正如克拉克的墓誌銘:“他從未長大,但從未停止成長”。

與人們常有的誤解不同,科幻小說並不是在預測未來,它只是把未來的各種可能性排列出來,就像一堆想象力的鵝卵石,擺在那裡供人們欣賞和把玩。這無數個可能的未來哪一個會成為現實,科幻小說並不能告訴我們,這不是它的任務,也超出了它的能力。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從長遠的時間尺度來看,在這無數可能的未來中,不管地球達到了怎樣的繁榮,那些沒有太空航行的未來都是暗淡的。

我期待有那麼一天,像那些曾經描寫過資訊時代的科幻小說一樣,描寫太空航行的科幻小說也變得平淡無奇了,那時的火星和小行星帶都是乏味的地方,有無數的人在那裡謀生;木星和它眾多的衛星已成為旅遊勝地,阻止人們去那裡的唯一障礙就是昂貴的價格。

但即使在這個時候,宇宙仍是一個大得無法想象的存在,距我們最近的恆星仍然遙不可及。浩瀚的星空永遠能夠承載我們無窮的想象力。

劉慈欣,1963年生。畢業於華北水利水電學院,後於山西娘子關電廠任計算機工程師。1999年開始發表作品,代表作有長篇小說《超新星紀元》《球狀閃電》《地球往事三部曲》,中短篇小說《流浪地球》《鄉村教師》《全頻帶阻塞干擾》等。曾獲中國科幻銀河獎、全球華語科幻星雲獎、全國優秀兒童文學獎等。《地球往事三部曲》第一部《三體》獲2015年度雨果獎最佳長篇小說獎,第三部《死神永生》獲2017年度軌跡獎最佳長篇科幻小說獎。現居山西陽泉。

——本期微信轉自《中華文學選刊》公眾號

責任編輯:

Reference:微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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