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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也能阻止戰爭!《超時空要塞》40年音樂進化史_Macross

或許在不遠的未來,我們真的能夠等到少年少女在銀河的舞臺上縱情高歌那一天。

文/ Ashita

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受益於整個大陸開放之風的影響,相較播放國內製作的動畫,電視臺只要以低廉的價格就能夠從海外引進數不勝數的優秀動畫。在這樣的環境下,海外動畫引入成為當年盛極一時的風潮。

在九十年代引進的動畫中,《戰神金剛》《太空堡壘》算得上是巨大機器人與宇宙歌劇題材的代表作品。尤其是《太空堡壘》,經由美國金合聲公司將三部相似題材的作品(《超時空要塞Macross》、《超時空騎團》與《機甲創世紀》)魔改融合,引進後又由大陸經驗豐富的上海電影譯製廠進行配音。這一部“歷經波折”的《太空堡壘》成為當時無數動畫愛好者津津樂道的回憶。

混雜三部宇宙機戰題材的動畫——《太空堡壘》

到了今天,共同組成了《太空堡壘》的《超時空騎團》、《機甲創世紀》早已銷聲匿跡,但《Macross》系列而自初代Macross至最近的新作《Macross △》已近四十載,卻仍舊煥發著澎湃的活力。

細細回味Macross系列的發展史,驚覺自四十年前起,Macross便不斷的進行著挑戰與突破。無論是在機設上的獨到特色,對太空歌劇模式下的發展改進,再到本文要談的音樂變遷,Macross一直為系列作品注入新鮮血液,不斷以嶄新的姿態追趕甚至超越著時代。

八十年代——繁榮經濟下颳起的日本歌手偶像風潮

《Macross》初代TV動畫是在1982年播出的。

這是日本動畫史上十分重要的時期。1979年,由知名動畫導演富野由悠季執導的《機動戰士高達 0079》在電視上播出,儘管在放送時取得的收視率慘淡,但在放送半年後,在動畫愛好者中的口碑節節攀升。周邊商品的大量售賣也為製作方謀取了巨大的利益。

比較現在,八十年鋼普拉的風靡為塑料模型的銷售額做出了巨大貢獻

這陣高達之風也吹入了眾多贊助商的心口,一時間跟風之作四起。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動畫業界,註定是宇宙與巨大機器人的時代。

Macross也是如此,製作公司Studio鵺先是仿照高達提出了《Genociders》企劃,而其後,擔當本作監修、機械設計的河森正治又從《蓋塔機器人》中得到了VF戰機“三段式變身”啟發。儘管Macross不可免俗的借鑑於這些名作之中,但最後卻開拓出了屬於自己的嶄新道路。

擁有三種形態的蓋塔機器人是VF戰機的靈感來源

同樣,上世紀八十年代對於日本也是一個值得細說的時代。這是日本泡沫經濟的時代,以“土地不會貶值”的土地神話起,日本國內興起了巨大的投機浪潮。地價的快速上升讓土地擁有者的資本快速膨脹,人們的消費慾望被瘋狂刺激上漲。

Macross初代動畫放送雖然沒有趕上泡沫經濟的巔峰時期,但在當時經濟已有了抬頭的起勢。而再到之後動畫DVD的銷售,周邊的販賣,繁榮上漲的經濟為Macross系列的誕生提供了莫大的契機。

而同樣受惠於這個時代發展的,還有日本的偶像歌手文化。作為二戰的戰敗國,在此之前日本一直處於政治與經濟的雙重陰霾之中。而隨著經濟繁榮的影響,人們對未來的生活又重新抱有了新的展望,隨之而來的精神文化需求也爆發式的提升。

在那個時代隨處都可以見到燈光斑斕的迪斯科舞廳,無論是下班歸來的人,還是無業卻有雄厚資金的人。形形色色的人都在迪斯科球的燈光下搖曳,享受著這個“最好的時代”。與此相似,日本的偶像界也有了大量的資金注入,加上樂曲專屬作家模式枷鎖的解除。愈發精良的樂曲製作與經濟刺激下無處宣洩的激情活力,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歌手偶像風潮。

泡沫經濟時代,日本四處可見的迪斯科舞廳

Macross便同時乘上了這兩股時代熱潮,並與之相結合起來。雖然在製作之初,總監督石黑升並沒有融入偶像文化的打算,林明美也僅僅只是故事中的配角,沒有與早瀨未沙成“三角之勢”的資本。但在人設美樹本晴彥的力諫之下,林明美從一個餐廳服務員華麗轉生為追逐夢想的新生偶像,隨後成為了第一位在宇宙歌唱的銀河歌姬。

“銀河歌姬”林明美,是當時無數觀眾心中的女神

而歌手林明美的人設,其原型也選自於現實社會中的歌手,即美樹本晴彥喜愛的人氣偶像松田聖子中森明菜。在確定了這樣的基調之後,故事中“歌”的重要性也逐漸被擴大。

同走清新,純潔的鄰家女孩的偶像歌手一樣,初代Macross中林明美的音樂風格也是清新並飽含少女情愫的戀歌。

這種曲風在現在看來無論是現實還是動畫中都頗顯老套,但要知道,在那個被《魔神Z》、《宇宙戰艦大和號》等經典奠定的動畫時代,男女之愛的淡薄似乎已經是動畫業界的共識。就連《機動戰士高達》中頗有女人緣的阿姆羅,其戀愛鏡頭也只是寥寥。

到了《Macross》將男女三角戀拿到廣袤宇宙,人類存亡的背景下來著重刻畫,不單單是對動畫界守舊陳規的衝擊,更是對當時御宅族們內心萌動情愫的滿足。而至此,Macross真正走上了自己獨特的道路。不但TV動畫取得了可觀的收視率,兩年後劇場版的一曲《可曾記得愛》更是成為名動海外的經典歌曲,傳唱幾十年而不息。

Macross甚至成功預言了松田聖子與中森明菜的三角戀情,令人唏噓

從一開始的仿高達式宇宙歌劇,到成片確立的可變戰機,歌曲,三角戀三要素。結合時代,初代Macross盡了第一代御宅族最大的努力與時代相結合,在高達的基礎上實現了再創新,為以後系列的發展奠定下了堅實的基礎。

九十年代——搖滾與虛擬歌姬的二重奏

步入九十年代,龐大的經濟泡沫破碎,那一個個日夜歌舞昇平的經濟大都市似乎隨著街邊緊鎖的歌舞廳成為了過去。

而對動畫業界造成更大沖擊的是1989年的宮崎勤事件。身為御宅族的宮崎勤,在畸形的家庭環境下連續誘拐殺害四名幼女。引起的強烈社會反響讓輿論將御宅族歸為犯罪的原因之一,宮崎勤事件幾乎將整個日本動漫畫產業推向無法翻身的巨大深淵。

這一時期的Macross方面,花費大筆資金打造的ova《Macross Ⅱ》因為大刀闊斧的粗暴修改,成為了掛著Macross皮的陌生作品。以至於官方在販售藍光碟時專門對《Macross II》被粉絲稱為“黑歷史”的問題進行了解釋,大概也是動畫史上的獨一份了。

宣告中圍繞初代Macross太過優秀難以超越為由迴避差評

這個沉寂的狀況一直持續到了九十年代中,河森正治在這社會與業界都普遍唱衰的情況下臨危受命,確立了Macross的兩線新作企劃,分別是面向大眾口味的TV動畫——《Macross 7》,與面向御宅族受眾的OVA——《Macross plus》

不同於初代與後續模仿者一貫使用的宇宙歌姬設定,《Macross 7》是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男性主唱的作品。故事中的主角巴薩拉,從小聽到的便是林明美用歌聲消弭戰爭的故事。是能做出以平民身份介入軍方戰爭,在戰場上開個人演唱會的男人。

彷彿要與這個蕭條的時代作對一樣,本作的主角,是一個如火焰般炙熱的人。與之相應的,巴薩拉的歌曲風格也是火焰般炙熱的搖滾。雖然在二十世紀早期,搖滾這一形式的音樂就已經出現。但搖滾樂在日本的流行,原因卻在於1945年日本戰敗後大量美軍基地在日本的駐紮。伴隨著美軍帶來的舶來品一起,搖滾,麻將這類舶來文化也在日本傳播開來。

70年代風靡世界的美國KISS樂隊,日本便以此為前身開啟了視覺系搖滾的潮流

而日本的音樂文化土壤,早在明治時代就已經有所開墾。從當時批判政治的演說歌,到描繪愛情,悲劇的演歌,日本長時間有著音樂文化的薰陶。再到昭和年代,製片公司的加入,錄音方式的改變讓演歌在新時代有了發展。

並且在這一時代,大眾歌曲也被歸類為演歌,不同大部分國家涇渭分明的古典與流行之別,誕生時間尚短的日本傳統音樂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排他性。以大眾歌曲歸入傳統演歌為始,對於接納新的音樂型別做下了鋪墊。也正是有此基礎,流入的搖滾音樂能夠較為迅速的在日本傳播發展開來。

而在《Macross 7》製作的九十年代初,蕭條的日本或許正需要這樣一部滿溢熱情與生命力的動畫來融化冰冷的人心。於是《Macross 7》便應運而生了。

在戰場上用搖滾追求理解的,整個機戰史中也僅此一位

值得一提的是,《Macross 7》也是系列第一部優先選擇歌手,再挑選相應聲優的作品。為兩位主角獻聲的福山芳樹與梶浦千枝都是有著豐富搖滾經驗的歌手。儘管配音與歌聲由兩個人來提供,儘管櫻井智與梶浦千枝的聲線一個清稚一個成熟,但製作方為了給觀眾們最為完美的歌曲體驗,毅然採取了這一延續使用到現在經典設定。

再看另外一邊面向御宅族的《Macross plus》,這是一部製作為歷代動畫人交口稱讚的經典之作。高幀數的爽快空戰,第一次將CG技術用於演唱會的舞臺效果,僅僅以該作的畫面製作水平就超前了業界平均水平十年,為剛出道不久的渡邊信一郎打響了監督的招牌。

Macross plus精美炫目的空戰,體現了當時動畫製作的頂尖水平

而本作的歌曲元素,更是讓人眼前一亮。本作中不但歌曲反轉為敵人所使用的力量,歌手莎朗·埃普還是以人類理想所創作出的虛擬偶。

我們現在熟悉的虛擬歌姬,是由2003年雅馬哈公司所研發的VOCALOID中誕生的。而在這款軟體誕生的十年前,河森正治就在《Macross plus》中將虛擬歌姬這一形象創作出來,“神棍森”的名號可見一斑。

而本作的音樂製作是知名音樂人菅野洋子,這也是她首次擔當動畫配樂。

當時的菅野洋子尚為配樂界的無名之輩,但初出茅廬便展露出自己滿溢的才華,不僅負責動畫配樂,還以Gabriela Robin的身份演唱了《Torch song》、《SANTI-U》、《A sai ën》等歌曲。

在為莎朗的歌曲作詞時,菅野洋子也不受制於日語歌詞的創作,在作詞中多有法語、俄語、拉丁語等音素的造詞,多種語種的歌詞更加凸顯了莎朗人工智慧的設定。再加上空靈美妙的歌聲搭配或人魚,或女神的莎朗全息投影,這些在當時時髦值爆表的元素塑造出了一個超前時代的歌姬形象。

莎朗·埃普即是人工智慧的未來,也是對人類發展的告誡

九十年代雙線出擊的Macross,不論是《Macross 7》中洋溢生命力的搖滾,還是《Macross plus》中對未來科技的展望,在這個以傾頹為前奏的時代中,正是觀眾們所希望見到的。

作為TV動畫在電視臺放映的《Macross 7》在當時的晚間放送時獲得了36%的高收視率。若不是在兩部動畫放送的第二年迎來了庵野秀明劃時代的《EVA》誕生,Macross雙壁必定會成為九十年代動畫最為璀璨的明星。

新世紀——現代風格與偶像選拔的引入

步入新世紀,日本動畫已經不似八九十年代一樣,只是少數御宅族們所珍視的寶物。而當初曾在初代Macross中擔任原畫、舔磚加瓦的庵野秀明,已經成為了劃分動畫時代的大師級人物。以他導演的《EVA》為分界點,日本動畫正式走上了享譽國內,走向海外的新徵途。

庵野秀明在《超時空要塞:可曾記得愛》劇場版中擔任原畫的鏡頭

受眾人數的提升首先帶來的就是充足的製作經費。不同於以往指定角色歌手的模式,在2008年的《Macross Frontier》製片過程中,主角蘭卡·李採用了選拔式來挑選。由在“Macross 25週年紀念 新歌姬選拔活動”中脫穎而出的中島愛擔當配音與演唱。

在當時正是萬代南夢宮旗下《偶像大師》遊戲與秋元康成立的女子偶像團隊“AKB48”嶄露頭角之時。藉著這一新時代偶像的東風,製作委員會將初代Macross中林明美髮跡的偶像選拔劇情給搬到了現實,不但在茫茫人海中挑選到了最為合適的人選,還著實在《Macross Frontier》放送前造足了氣勢。

儘管在早前也有《尋找滿月》,《甜蜜偶像》這類有著偶像元素的動畫,但《Macross Frontier》的出現絕對將偶像動畫的發展向前推進了一大步,為之後《偶像大師》,《love live》等偶像動畫的大熱奠定下基礎。而在八年後的《Macross Δ》中,同樣是通過海選募集,五人團隊的主角組為我們帶來了時下正火熱的偶像團體元素。

選舉產生的秋葉原系偶像已經是新世紀中一個重要的文化標籤

新時代的Macross第二個特點,便是新系列採用的現代流行唱法。前文也提到,八十年代的初代Macross歌曲,是脫身於明治時期,與新的錄音方式結合的傳統歌曲為軸。而在九十年代的《Macross 7》,則是外來的搖滾文化。《Macross plus》雖然有了現代電子樂的元素,但為了塑造莎朗空靈超凡的形象,其歌曲風格更近似於詠歎調或布列塔尼的傳統凱爾特音樂。

追求歌曲風格的改變是偶像選拔的目的之一。從中島愛到鈴木實裡,主角的選取都是具有實力卻缺乏經驗的新生代歌手。她們接收的是最前沿的流行文化,喜愛,模仿的歌曲風格也多有囊括現代流行風格。

這樣擁有天賦且具有強可塑性歌手的選拔,讓其初出道便擔任作品主役的風險得以迴避。最後無論是蘭卡·李與雪莉露的雙人偶像,還是Walküre的五人團隊,都收穫了眾多的支援與讚賞。

女王黨與綠毛黨的激烈黨爭也側面的說明了雙主角模式的成功

在《Macross Frontier》中,菅野洋子僅僅使用May'n和中島愛兩位新生代歌手便取得了相關CD首周全打入ORICON銷售排行榜TOP 5內的佳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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