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

這條快要被人遺忘的古道,卻曾經流淌著黃金白銀

曾幾何時,只要有羅馬人在的地方,都可稱得上是一個“發達地區”。在西班牙,羅馬人曾開闢了一條道路,用以擔當交通、商業、礦業等用途,同時也是傳道者們及朝聖者們的必經之路。它貫通南北,沿途一個個城鎮,可謂見證了千年風雲變幻,擁有變幻多彩的自然和人文風景——這便是融匯了古羅馬、摩爾人、哥特文化等文化的“白銀之路via de la plata”。

這條路南起安達盧西亞的塞維利亞,經過埃斯特雷馬杜拉、卡斯蒂利亞地區,沿途地質景緻以及人文風景變化豐富,處處可見多元文化融合的景觀,是深入領略西班牙獨特歷史和風情一條不可多得的路線——當你走在這條路上,便知西班牙不僅只有巴塞羅那和馬德里,真正要讀懂這個國家,必須要親自走一趟這條路。

塞維利亞Sevilla是白銀之路的起點,也是西班牙最富有異域風情的城市之一,這裡是卡門、唐·璜、費加羅的舞臺,也是弗拉門戈的發源地。從羅馬帝國時代、阿拉伯時代直到新大陸的發現,塞維利亞的歷史串聯起一個又一個的黃金時代。至今城中仍隨處可見羅馬式、穆德哈爾式、哥特、巴洛克式及文藝復興式的建築和花園。被護城河環繞的西班牙廣場上薈萃了各種風格的建築,曾作為《權力的遊戲》取景地的塞維利亞皇宮混合的阿拉伯與哥特式氣質,華美至極。事實上,這座城的魅力無需贅言,當人們看見她的第一眼,自會被折服。

位於塞維利亞東北方向的小城卡爾莫納Carmona,像是位惠外秀中的淑女。卡爾莫納坐落在一座山丘之上,越過城郊的翠色原野便能眺望到城市的遠景,待接近了城市,自羅馬時代便存在的古城牆迎接著遠道而來的客人,一座威嚴的堡壘至今坐落於城牆之上,令人瞬間穿越回古老的歲月中。除了羅馬遺蹟和眾多教堂,這個白色小城最富有特色的,當屬被改作奢華連鎖酒店Parador的皇家行宮,在金碧輝煌的宮殿酒店修整小憩,足以慰藉所有旅途的奔波。

越過寧靜的小城卡爾莫納,便來到了埃斯特雷馬杜拉大區,這是一片極有利於葡萄生長的盆地丘陵地帶,其省會城市梅里達Merida是白銀之路上最令人驚歎的城市,因為這裡保留了整個西班牙最多的古羅馬遺蹟,甚至被稱為“西班牙的小羅馬。”梅里達最重要的遺蹟是古羅馬鬥獸場、劇院以及古羅馬橋和輸水道,堪稱除了義大利以外,最能近距離感受古羅馬風采的城市。而這裡之所以能保持如此完好的羅馬風貌,要感謝摩爾人攻陷西班牙之後,並未投入過多注意力在此處——遺忘,成為了另一種保護。

與梅里達相比,北方不遠處的卡塞雷斯Cáceres便沒這麼好的運氣,先後被羅馬人、摩爾人、西班牙人爭奪、佔領。這座儲存完好的古城同塞維利亞一樣,充斥著羅馬式、伊斯蘭式、哥特式和義大利文藝復興式的混搭風格,但是相比塞維利亞的清新和外放,這座城市的氣質卻顯得內斂而古樸,少了安達盧西亞名片似的白牆綠植,卻多了石磚石牆的牢靠和雅緻,兩相對比,這裡更像是封存了時光的琥珀,美的低調、質樸。漫步卡塞雷斯,感受城內古老的佈局和大量的城防設施,你會很容易理解這座古老的要塞為何會入選了世界文化遺產。

離開了埃斯特雷馬杜拉大區,便進入西班牙真正意義上的文化核心——卡斯蒂利亞地區。在這裡,白銀之路迎來的下一站,薩拉曼卡Salamanca——西班牙最重要的文化之都、大學城,這裡13世紀時就誕生了大學,曾是伊比利亞半島抵抗阿拉伯文化入侵的重鎮與前線。可以說,沒有薩拉曼卡,就沒有後來的光復運動;沒有薩拉曼卡,也沒有西班牙文學的黃金世紀。如今我們來到這座金色的城池,漫步在巨集偉的馬約爾廣場時,那些先賢們求索的靈感,似乎仍充斥著整個城市的氛圍,它在告訴我們,一個民族立足的根本,唯有文化的昌盛繁榮。

離開薩拉曼卡再往北的下一站,依然是曾經的要塞城市,一座名喚薩莫拉Zamora的古城。這座城市是作為朝聖道路的“白銀之路”上最重要的一站,因為市內擁有二十四座羅馬式風格的教堂,是歐洲羅馬風格教堂最多的城市,也被稱為“羅馬式城市博物館”。作為一座宗教氣息濃厚的城市,每年復活節前夕的聖周是薩莫拉最熱鬧的時候,數以千記的悔罪者會身披長袍頭帶面罩,手舉蠟燭赤腳行走在大街小巷,不同顏色的長袍和麵罩有著不同的含義也代表不同的兄弟會,他們從13世紀就開始有類似走“苦路”重現耶穌被釘十字架的宗教活動,並一直延續至今。

雖然現在提到萊昂Leon,人們往往一臉茫然,但在中世紀時,這兒曾經是伊比利亞半島上最重要的王國之一——萊昂王國,就連卡斯蒂亞王國都曾臣服於它。不過當阿拉伯人被趕出半島之後,萊昂失去了軍事和政治上的地位,開始逐漸衰落,但在宗教上,這裡仍然是西班牙北部非常重要的中心城市,在城市最輝煌年代建造的萊昂大教堂,至今吸引著無數朝聖者。這是西班牙首屈一指的哥特式傑作,不僅外觀氣勢不凡,內裡也因驚人的精緻玫瑰窗被稱為“光之殿堂”,同時,這裡還栩栩如生地展現了當時西班牙絢麗的繪畫藝術,堪稱整條“白銀之路”的高潮。

位於大西洋邊的希洪Gijon,是這條“白銀之路”的最後一站。這座濱海城市至今儲存著靠海的防禦工事,斑駁滄桑。事實上,希洪所在的阿斯圖里亞斯區,曾是伊比利亞的天主教徒們被阿拉伯人驅趕之後最後的安身之所,公元8世紀的時候,沒有人能想到,他們用了300年的時間,從這樣一個小小的海邊一隅重振旗鼓,最終收復了故土。直到今天,希洪人都驕傲地自稱: 這裡是新西班牙的起源地!

從塞維利亞北上的這條白銀之路,不僅是風光優美的人文自然之旅,更是一條真正的“朝聖”之路。在這趟別開生面的西班牙旅途中,迄今屹立不倒的一座座古老建築及要塞城池,用震撼視野的畫面展示了一段風起雲湧的歷史,演繹了一個民族在被逼入絕境、退守彈丸之地後,是如何用幾個世紀的不懈努力絕地反擊,誓死捍衛了民族的文化與尊嚴。從此以後,當你再提起西班牙,所想到的也許便不只是大航海時代的輝煌,更是成就了一個值得敬佩的國家的,那生生不息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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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微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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