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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白石與吳昌碩是如何“結緣”,又如何“結怨”的 | 藏亦有道

藝術圈有時候就像江湖,大家誰都不服誰,總愛相互攀比。所謂文人相輕,吳昌碩和齊白石這兩位畫壇的傑出大家,雖年紀相差二十歲,可彼此之間也有過一段“恩怨”。

吳昌碩《花卉十二屏》 成交價2.093億元

齊白石鉅製《山水十二屏》以9.315億元成交 創中國最貴藝術品世界紀錄

吳昌碩和齊白石,前者成名於上海,是海上畫派的代表人物,杭州西泠印社首任社長,與任伯年、蒲華、虛谷合稱“清末海派四大家”;齊白石的藝術履歷則簡單的多,早年是木工,後賣畫為生,並當上了中國美術家協會的主席。

吳昌碩

齊白石

兩位中國近現代藝術大師實際上是同一時代的兩輩人,但因兩人都有著“詩書畫印”的四絕美譽,名氣太大而被並稱作“南吳北齊”,這就免不了讓世人放在一起作比較了。

兩人在最早的時候並沒有矛盾,他們之間更像是前輩和後輩的關係。

陳師曾

陳師曾 作品

1919年,在齊白石初到北京定居之際,畫壇早已經有著吳昌碩、陳半丁、陳師曾等一批知名畫家。齊白石初來乍到,不被大家相識,加上他當時的畫風偏冷逸更不被北京市場接受。當時,國內傳統型畫家幾乎都把齊白石的畫瞧不上眼,而賞識和抬舉齊白石的除陳師曾外,就只剩林鳳眠、徐悲鴻等少數具西學背景、瞭解世界藝術發展的幾個畫家。出門靠朋友,幸好齊白石跟陳師曾兩人是好友,在陳師曾的勸導下齊老下定決心進行“衰年變法”。

《墨荷圖軸》 吳昌碩

《雙桃圖軸》 吳昌碩

白石墨妙冊(其二)十一開之一 齊白石 33×47.8cm 紙本設色

白石墨妙冊(其二)十一開之五 齊白石 33×47.8cm 紙本設色

要知道,這時候的齊白石已經年近六十,作出這個決定應當是下了狠心的。他開始把自己的畫風接近徐渭、黃慎、石濤等人,並且還接受了陳師曾的勸告開始苦學吳昌碩,嘗試將吳昌碩粗獷的大寫意風格吸收到自己的作品中來。

上世紀二十年代的吳昌碩已經身兼西泠印社社長、上海書畫協會會長、上海“題襟館”書畫會名譽會長等多個要職,聲望正是如日中天之際。齊白石作為吳的後輩,也非常希望得到“偶像”吳昌碩的提攜,因而有了求吳昌碩為他定“潤格”的想法。

作為晚輩的齊白石為了請吳昌碩寫“潤格”,還特地賦詩一首,為心中的偶像歌頌了一番,表達了自己難自抑的欽佩之情:“青藤雪個遠凡胎,老缶衰年別有才;我欲門下為走狗,三家門下轉輪來。”大家心中的大師齊白石,在自己的大師面前也會如此恭卑。

吳昌碩為齊白石寫的潤格 區域性

後輩都說出“為走狗”這種話了,備受感動的吳昌碩也想提攜這位後輩,很快就為齊白石寫出“潤格”,對其詩書畫印作出了很高的評價。要知道,畫壇裡一位老前輩的稱讚可是價值千金的,並且為了幫齊白石招攬到更多顧客,吳還寫出“求者踵相接,更覺手揮不暇”這種虛假的話。要說打廣告,吳昌碩還是有一手的。

當時的齊白石的現狀剛好相反。如齊白石自述:“我那時的畫,不為北京人所喜愛。除了陳師曾以外,懂得我畫的人,簡直是絕無僅有。我的潤格,一個扇面,定價銀幣兩圓,比同時一般畫家的價碼,便宜一半,尚且很少人來問津,生涯落寞得很!”

齊白石的畫越賣越好,齊吳之間,乃至齊與大家之間的間隙漸漸產生了。

事情是這樣的。在1922年日本東京舉辦的“第二回中日繪畫聯合展覽”上,受陳師曾幫忙,齊白石送到這個展覽上的所有作品均高價賣出,法國人還打算把他的畫送去參加巴黎藝術博覽會,日本人也想拍一部以齊白石藝術人生為主題的電影。齊白石這次日本展覽可謂是他藝術生涯的轉折點。

“陳師曾從日本回來,帶去的畫,統都賣了出去,而且賣價特別豐厚。我的畫,每幅就賣了一百元銀幣,山水畫更貴,二尺長的紙,賣到二百五十元銀幣。這樣的善價,在國內是想也不敢想的。經過日本展覽以後……我賣畫生涯,一天比一天興盛起來。”

陳半丁作品

其他一同參加的畫家運氣就沒這麼好了,諸如陳半丁等畫壇巨擘的作品售賣一般,其中吳昌碩的情況更是未可知,在他本人所留下來的文字資料甚至都沒有這次重要國際展覽的一丁半點的記載。

齊白石的晚年藝術生涯水漲船高,作為“後起之輩”,自然被不少同行嫉妒。眾所周知,齊白石並非出身書畫世家,也無任何科舉經歷,大家就針對此貶低他的畫作缺少“書卷氣”,“匠畫”和“無所本”等描述是大家對齊白石藝術作品的評價。時任中國畫學研究會會長周肇祥“私下對學生卻說:‘千萬不要學齊先生,他的畫是騙人的。’”

“人罵我,我亦罵人” 齊白石

印章:“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齊白石

印章:“流俗之所輕也” 齊白石

老齊也是個有脾氣的人,他奉行“人罵我,我亦罵人”的原則,齊白石在自己的篆刻、題跋裡寫到“人譽之,一笑,人罵之,一笑”;印文“行高於人,眾必非之”、“流俗之所輕也”,以此來表達自己不屑跟小肚雞腸的人計較。

吳昌碩 自畫像圖軸(80歲)

可這時候吳昌碩也發話了,吳昌碩說“北方有人學我皮毛,竟成大名。”這句話雖沒有點名道姓,但大家包括齊白石本人也知道說的是誰,並且出自畫壇領袖之口,瞬間整個中國的畫壇都流傳開來。被自己衷心尊敬的前輩所譏諷,這滋味是相當不好受的,而且對方還有抬舉之恩,齊白石難過之餘又不好發難,只能在一方印章裡刻文迴應,這便有了“老夫也在皮毛類”這句經典對白。

自從傳出 “北方有人學我皮毛,竟成大名”的風聞之後,齊白石在以後所記的文字中,也絕口不提他學過吳昌碩的畫的經歷。如在1933年由齊白石口述,張次溪筆錄的《白石老人自傳》裡,談到他如何“衰年變法”,他只說陳師曾“勸我自創風格,不必求媚世俗,變通畫法,這話正合我意,自創紅花墨葉一派。”

吳昌碩 書法作品

齊白石 書法作品

早前流行一種說法:“吳老缶一日不死,齊木匠就不敢南下而賣畫”。說明在吳昌碩活著的時候,齊白石的影響力和地位是遠趕不上吳昌碩的。後來雖說齊白石通過學吳昌碩而逐漸成功的,但他也並非一味抄襲模仿,他吸收了吳的筆墨技法,發展出自己的藝術風格。相比於吳昌碩的知名度一直侷限在美術圈裡,齊白石能夠在今天家喻戶曉是有道理的。

在“詩書畫印”上評判,兩者是各有千秋,不分伯仲。而兩人從“青藤雪個遠凡胎,老缶衰年別有才;我欲門下為走狗,三家門下轉輪來”到“老夫也在皮毛類”的關係轉變,也不可謂不唏噓。

責任編輯:

Reference:微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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