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因為愛情,王獻之超過了一次王羲之

王獻之作為一個青史留名的書法家,不知道他的內心是否是崩潰的——永遠在父親王羲之的陰影之下。

當人們提起書法史上的“二王”(王羲之和王獻之),其實很多時候意思上僅僅是想說王羲之;當王羲之成為眾所周知的“書聖”,王獻之的封號”最多隻能是“小聖”。

王氏父子

在關於王獻之書法的故事裡,幾乎總有他父親王羲之的身影。

比如:

王獻之七八歲時學書,王羲之偷偷從身後掣他的筆,卻沒有抽動,於是嘆曰:“此兒後當復有大名。(見《晉書·王獻之傳》)

再比如:

王羲之出門前在壁上題字,王獻之偷偷擦除,自己寫了補上去,自己覺得並不差。王羲之回來看見後嘆息說:“吾去時真大醉也!”王獻之聽了暗自慚愧。(見唐孫過庭《書譜》)

在故事裡,王獻之雖是主角,卻像一個運動員,而王羲之才是裁判,主宰著對王獻之的評價。

要知道,王獻之可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呢,他少有盛名,高邁不羈,就是在家閒處,也容止不怠,風流為一時之冠。

有一次,王獻之與兄長徽之、操之一起去拜見謝安。徽之、操之喋喋不休地說著家居俗事,獻之則除了問候以外,少言寡語。他們走後,門客問謝安王氏弟兄哪個更好些,謝安回答說:“小者佳。”門客問其故,謝安說:“吉人之辭寡,以其少言,故知之。”

從少年時代起,王獻之就遇事沉穩。

一次,王獻之與兄長王徽之共處一室,忽然著火了,徽之慌忙跑出去,連鞋都沒穿,而獻之則神色怡然,鎮定地叫人扶他出去。

這樣的一個王獻之,或許並不甘心只作為父親王羲之的一個影子。

謝安曾經問王獻之,你的書法比右軍將軍(即王羲之)如何?王獻之回答:“故當不同。”謝安說,人們的議論卻不是這樣。王獻之又答:“時人那得知!”

只是這樣的對話,最終沒有演變成人們評價的事實,在書法上,王獻之終究沒能超過父親王羲之。

不過,王獻之也有超過王羲之的時候。比如在《世說新語》這本書中,王獻之就早於王羲之登場了。在目錄的第一篇“德行”中記載:

王子敬(王獻之字子敬)病篤,道家上章,應首過,問子敬由來有何異同得失。子敬雲:“不覺有餘事,唯憶與郗家離婚。”

根據歷史記載,王家信奉五斗米道,其中有利用符咒辟邪驅鬼,為人治病的法門。受道的人出五斗米,有病就請道家做章表,向上天禱告除難消災,這叫上章。病人要但白自己的罪過,這叫“首過”。

王獻之病重,請道家主持上表文禱告,本人應該坦白過錯,道家問子敬一向有什麼異常和過錯。子敬說:“想不起有別的事,只記得和郗家離婚。

王獻之的第一任妻子是他的表姐郗道茂,二人婚後感情彌篤,不過後來大約出於政治原因,王獻之休掉郗道茂,迎娶了新安公主。

【明】唐寅《王獻之休郗道茂續娶新安公主圖》

無論當時的具體情況是怎樣的,放棄了自己的感情而曲附權貴,王獻之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在生命彌留之際,依舊錶現出深深的遺憾與自責。

《淳化閣帖》第九卷中,有王獻之《奉對帖》

“雖奉對積年,可以為盡日之歡,常苦不盡觸額之暢。方欲與姊極當年之疋,以之偕老,豈謂乖別至此。諸懷悵塞實深,當復何由日夕見姊耶?俯仰悲咽,實無已無已,唯當絕氣耳。”——可以說是極盡怨懟與悲愁之苦了。

據推測,這封信是王獻之寫給前妻的。

信的大概意思是:

我們一起生活了多年,每天都歡快,可惜那種抵著額頭而眠的日子卻沒能到人生盡頭。本想與你實現當時的約定,終老一生,哪知到了今天的地步。心緒惆悵堵塞,不知何日能再見。每時每刻悲痛哽咽,這樣的日子無窮無盡,只能到死才能了卻。

王獻之內心的痛苦,從這封信中可以窺見。

其實,王獻之的母親也姓郗,她與王羲之的感情很好,兩人育有七個兒子一個女兒。王羲之的愛情是美滿的,王獻之的愛情卻是痛苦的。

不過,或許恰恰是這樣的痛苦,讓王獻之對愛情的理解更深刻。即使到了生命的終點,他依舊念念不忘自己對愛情不忠的過錯,並將內心的悔恨告訴給上蒼。

後來,當人們再談論愛情時,王獻之被更多提及,他超過父親王羲之,成為了故事的主角。

撰文 | 白胖燕 編輯 |陳雪萌 陳雪

主編 |周立文 副主編 | 殷燕召

責任編輯:

Reference:微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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